哪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混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刺戳他的意识，又像是有两个声音在脑海中激烈争吵，将他的思绪撕扯成碎片
他止不住地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发出沉闷的啪啪声，试图用物理的痛楚来驱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位感
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痛苦的迷茫和烦躁
他确实不应该如此顺畅地就跟缝嘴来到这里，按照他平时的性格，就算相信了缝嘴的部分说辞，接受了合作，也必定会追问无数细节，反复质疑，权衡利弊，绝不会像这样……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一路被拽着跑，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强烈的违和
一会儿是清醒的，一会儿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迷雾笼罩，变得异常好说话，甚至对缝嘴那些近乎疯狂的计划和言论，都没有第一时间产生最激烈的抵触
拍头、言语混乱、透露出明显的不安和自我怀疑
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立即转向缝嘴，电子面具上流淌的血色火焰代码瞬间变得凌厉：＂莲儿！
缝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别过头去，但那生硬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
他不再看缝嘴，而是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了哪吒的双肩，透过面具，紧紧盯着哪吒的眼睛：＂哪吒！看着我！回答我！你是不是……吸入了某些特殊的气体？在你跟莲儿接触之后，尤其是在他……流血之后？他有没有流血？你有没有闻到味道？
哪吒被玉血抓住，愣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被这急切的追问稍微打断：＂什么？气体？
玉血的电子面具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他继续急促地解释道：＂这种甜腻的香气，本质是一种强效的神经干扰和信息素！它会悄无声息地影响吸入者的大脑和意识！让人更容易产生信任感、服从倾向、降低警惕心和批判性思维等等！持续时间视吸入量和个体抵抗力而定！莲儿他是不是受伤流血过？你是不是靠他很近闻到了！
哪吒这下彻底惊醒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在那个地下密室，他亲手用那根黑色长矛洞穿了缝嘴的喉咙
而当时，他为了验证伤口和血液的真伪，靠得非常近
后来缝嘴再生时，周围也弥漫着那股新生的、带着奇异能量的气息……
而且在此之前，从无天手上逃走时，他也将自己的手臂撕开过
虽然他知道缝嘴有古怪，生命力顽强，血液十分特别……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血他妈还有这种堪称精神控制前奏曲的变态副作用？
玉血见哪吒的反应，心中已经确定了七八分
他猛地转头，再次盯向缝嘴，这一次，电子面具上的火焰代码几乎要燃烧起来，传递出熊熊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莲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这种手段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背叛信任！是操纵！
面对玉血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缝嘴的身体绷紧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面具上的表情符号是一种混合着愧疚、偏执和孤注一掷的复杂图案
缝嘴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向虽然被玉血抓着，但眼神已经逐渐凝聚起冰冷怒火的哪吒：＂如果不这样做……他可能根本不会跟我来到这里，不会暂时放下疑虑听我说那些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计划，甚至可能在进入总部外围时，就忍不住动手暴露……我必须确保，至少在计划初期，只要他的配合度足够高，能跟我走到这一步！我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玉血气得胸口起伏，西装缝隙甚至渗出几点微小的赤金色火屑，他理解缝嘴的急迫和绝望，但无法认同这种手段
玉血强压下怒火，他知道缝嘴说的部分是残酷的现实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抬手，将自己左侧丸子头上斜插的一根白玉竹节发簪，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那发簪通体温润如玉，簪头是含苞待放的莲苞雕刻，内部血炎流转，玉血握住簪身，手指在靠近簪尾一个极其隐蔽的、细如发丝的竹节接缝处轻轻一拧
簪尾竟然如同最精密的容器般，弹开了一个微小的开口
里面并非实心，而是中空，装着极其少量、大约只有两三滴的、散发着柔和清冽白光、内部有点点星辉闪烁的透明液体！液体出现的瞬间，一股清凉、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莲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周围残留的甜腻和血腥气
玉血语速飞快地解释，同时将打开的簪尾递到哪吒面前
哪吒看着那散发着诱人清香的少量液体，没有任何犹豫
他现在只想摆脱那种该死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失控感！
就在缝嘴等一下三个字刚出口的瞬间，哪吒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把从玉血手中夺过了那根打开的发簪，将其直接放在自己嘴边，手腕一抬，将里面那两三滴清心净念露，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立刻化为一股清凉到近乎刺痛的气流，顺着鼻腔直冲脑门
哪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眼前瞬间爆开一片炫目的白光，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声音、破碎的画面、矛盾的情绪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旋转、然后被那股清冽强大的力量蛮横地冲刷、涤荡、归位
剧烈的头痛袭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醒
之前那种朦胧的好感、易于接受、降低的警惕心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强行压下的质疑、怒火、
他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稳，眼神已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年寒冰覆盖下的火山，死死锁定了旁边的缝嘴
玉血紧张地看着哪吒的反应，见他站稳，气息虽然有些不稳，但那股混乱迷茫的感觉确实在迅速消退，不由松了口气，他收回发簪，重新插回发间，但看向缝嘴的眼神依旧带着责备
缝嘴被哪吒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冰冷目光刺得后退了半步，电子面具上的表情符号变成了一个略显心虚和紧张的-_-
哪吒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用一种极度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