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迅速淋湿了处刑台的废墟,冲刷著焦黑的木屑和战斗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雨水的湿气和淡淡的焦糊味。
“哇!!!你刚才那招太厉害了!”路飞的眼睛几乎变成了星星状,完全无视了开始骚动集结的海军,围著一旁的义勇开始手舞足蹈兴奋道:“那把刀怎么会喷水的?!是恶魔果实吗?你也是能力者吗?再表演一次嘛!”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著这个在自己面前跳来跳去的路飞。
前一秒,这个少年还在坦然赴死;后一秒,他在雷击与斩击共同造成的爆炸中毫髮无伤,此刻竟能表现出如此纯粹的兴奋。
『恶魔果实?能力者?』
义勇捕捉到这两个词汇。它们似乎能解释眼前路飞这般的体质,以及那个红鼻子小丑有著分裂身体的能力。
看样子,这个没有鬼的地方,还存在著另一种名为恶魔的异常力量。
“喂,绿藻头。”山治点燃了一支烟,雨水很快打湿了菸头,但他没有在意。他瞥了一眼那被一刀击碎的行刑台废墟,又抬头望了望乌云中似乎仍未散去的雷霆余威,“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索隆烦躁地“嘖”了一声,三把刀早已归位,他的手紧握著和道一文字的刀柄,看向广场入口处越来越多的正在组成包围圈的海军士兵。
“白痴卷眉毛,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海军可不会跟你讲道理!准备突围了!”
义勇的视线从路飞身上移开,扫过逐渐合围的白色浪潮,最后重新定格在路飞身上。他记得酒馆老板的话,这是唯一明確的线索。
“你。”他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问道:“是要前往伟大航路吗?”
“你也要来吗!”路飞闻言,兴奋度再次飆升,他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义勇那空荡荡的袖管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我们现在就是要启程啊!来当我的伙伴吧!”
熟悉的说明书文字再次出现在义勇的视野里:
【状態:极度兴奋,期待】
【喜好:冒险,伙伴】
【建议:接受邀请】
“喂,路飞,拉人上船的理由也太隨意了。”索隆在一旁打趣道,眼睛撇了撇义勇,“这傢伙的实力,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被索隆浇了一盆冷水的路飞,开始嘟起嘴巴。
“有什么关係嘛,这傢伙可是救了我呀,肯定不是坏人。”
“真是服了你了,不过你是船长,你决定就好了。”
义勇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拍打的衣袖,再看向眼前这张写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邀请的脸,最后將目光投向那些步步紧逼的海军。
理性在他的脑中飞速权衡。
目標是儘可能寻找回家的路,已经知道的线索是伟大航路可能有著许多武士存在的国家。
现在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是跟隨眼前这个从雷击中存活下来的草帽小子。风险是可能会捲入一定的麻烦:眼前这伙人是一帮海贼,但他们身上也並没有令人作呕的血味掛在身上。
“我可以暂时与你们同行。”
义勇清晰地划下了界限。
“但我只是要前往伟大航路寻找一个地方,並非你们的伙伴。”
“太好啦!”路飞才不管那么多细微的区別,对他而言,同行也和伙伴没什么区別。
他发出一声欢呼,橡胶手臂猛地伸长,一把揽住索隆和山治还有义勇,“出发啦!开始逃跑咯!”
“混蛋!別突然搂过来!”
“餵路飞!我的烟湿了!”
“贴太近了”
看著路飞突然伸长的手臂,將自己一把捲起拖著就走,义勇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上了一艘贼船。
山治看著义勇的表情,不禁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家的船长就是这样啦,早点习惯吧。”
四人小组,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態,瞬间撞开了前方几名试图阻拦的海军士兵,向著港口的方向猛衝而去!
…
过了数分钟后的处刑台废墟前,集结了一群海军。
斯摩格高大的身影在雨中格外明显,雪茄的烟雾混著雨水的水汽从他口中沉重地呼出。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片被雷与剑共同摧毁的残骸,最终定格在副官脸上。 “你见过在临死前,还能露出那种笑容的人吗?”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斯摩格上校!再怎么虚张声势、穷凶极恶的海贼,在直面死亡时,也只会脸色苍白,带著绝望和恐惧死去!这是人之常情!”
“不”斯摩格的网向四人小队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再次看到那一刻,“那个草帽小子他笑了。这个地方,那个名为哥尔·d·罗杰的男人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匯报:“斯摩格上校!草帽一伙往西边港口去了!但是但是雨太大了,兄弟们的火药全湿了,根本没法开枪!有一队人已经回去更换装备了!”
另一名士兵补充道:“而且现在的风向是西风,对他们来说…是顺风…”
“火药受潮…部队折返…顺风…”斯摩格咀嚼著这几个词,一股莫名的寒意混合著战意涌上心头。这一切的巧合,简直像是…
“像是上天都要他们活下来一样”他喃喃自语。
隨即,他的脑海中闪回那个独臂剑士的身影——那空荡的袖管,那件顏色不一的羽织,那柄像是能引动水流的刀,以及劈开处刑台时那沉静如海却又锐利无匹的气场。
“还有那个独臂的剑士”斯摩格的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发出爆响,“那种冰冷的剑势…一击摧毁处刑台的精准与力量…东海什么时候潜伏著这种怪物”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露出了嗜战的狞笑:“不过…正合我意!在这片东海,我已经太久没碰上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傢伙了,手脚都快生锈了!”
他猛地抬头,怒吼声响彻整个广场,甚至压过了雨声:“全军听令!所有能动的人,全力追击!封锁所有通往港口的道路!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我赌上我『白猎人』的名號!!!绝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著走出这座『开始与终结之镇』!”
西街主道,这里是通往港口的必经之路。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开始变得低。义勇一行人快速推进,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海军几乎一个照面就被索隆和山治解决,路飞则兴奋地在前方开路。
然而,就在一个街口,一队人马如同早已埋伏好一般,骤然出现,彻底拦死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披著海军服的达斯琪。
她扶了扶被雨水打湿的眼镜,眼神锐利地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索隆和义勇身上。
她“鋥”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时雨,刀锋指向眾人:“我將在这里击败你们这群海贼,收回你们手里的名刀!”
山治瞬间双眼变成心形,在原地扭动起来:“啊啊~多么美丽又充满正义感的海军小姐!绿藻头,你们到底对这位女士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索隆看著达斯琪那张与记忆中古伊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那双透过镜片写满坚定与信念的眼睛,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和不自然。
他下意识地別开脸,甚至有些烦躁地捂了一下额头,低声对身旁的义勇说道:“餵…实在不好意思。这傢伙…让我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熟人。我现在…不大想和她產生太多纠纷。”
达斯琪闻言更是火大:“什么太多纠纷?!你这傢伙简直失礼至极!”
索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吼道:“闭嘴!你这模仿女!”
就在这奇怪的氛围僵持不下之际,义勇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雨水顺著他黑色的髮丝滑落,滴在那件不同色的羽织上。
独臂的他,手持仍在凝聚细微水汽的日轮刀,直接与达斯琪形成了对峙之势。
基於现在情况所需要的“高效突围”,他冷静地对身后三人下达了判断后的指令:
“你们先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股决断。
“我一会就会立刻追上来。”
“噢!好!”路飞对义勇的实力有著最直观的信任,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嘖,真是相当自信啊。”索隆嘖了一声,但脚下已经开始移动。
“美丽的小姐,再见啦!”山治飞出一个吻。
三人瞬间从另一侧绕过严阵以待的海军士兵,继续向港口衝去。
“站住!”达斯琪又惊又怒,她想阻拦,却被眼前这个独臂剑士冰冷的气场完全锁定。义勇的话,在她听来是极致的轻视和侮辱。
“虽然你很强…”达斯琪双手紧握时雨,摆出標准的剑术起手式,她的正义感和自尊心不允许她就此放行,更不允许被如此小看,“別看我这样,我也是驻扎在罗格镇的海军本部上士!绝不会让你逃出这里。”
她娇叱一声,脚步猛踏积水的地面,溅起一片水,冲向义勇,时雨的刀锋划破雨幕,直刺而来!
义勇眼神沉寂如深潭,面对凌厉的攻势,他手中的日轮刀只是微微抬起,周身匯聚的无形水汽仿佛变得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