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田足尖一点便悬浮於孙元晨身侧,代替他开始指挥起来,目光扫过翻涌的雾隱松林阵,
指尖掐算灵脉波动,有序传音:“各队结『七星拱月阵』,每队七人,分攻东南西北方。一百三十三名链气修士应声列阵。
阵法以两名长明宫弟子为核心,编入五名徵召的修士为辅,链气圆满者为领队,手持令旗位於队首,合七人之力於队首於一身。
只见十九件 “破阵锥”被祭出,化作乌光没入雾海之中,却见雾气翻涌犹,阵法如被打入钉子的鸡蛋壳,裂纹遍生。
就在眾人欣喜时,阵中灵脉轰然震动,万千松针裹挟灵脉浊气腾空,如暴雨砸向修士。
“剑阵!” 各领队暴喝,十九道剑光交织成网,松针撞在剑网上崩解成青灰色腐雾,顺势蔓延,三名修士不及退避,肌肤瞬间溃烂,只听得一声惨叫便从高空坠落。
“补位!两仪轮转化雾!” 于田的传音再次传来。阵型又化作阴阳鱼高速旋转,鱼眼处爆发出强大吸力,
將腐雾全数捲入阵心吸收,就连松林山的轮廓也在雾气消散中渐渐显形。
另一边,吴明海顿感不妙,地脉之阵最忌阵脉节点被发现,如果雾气消散,便遮掩不住,忙厉声高喊:“快,全力向阵眼注灵!”
百余名吴家修士,闻言而动,隨著大量灵力的注入,大阵再次恢復,雾气翻涌,遮天蔽野。
可惜,方才大雾消失的剎那间,于田瞳孔微缩,袖中已然甩出四枚 “定位符”,精准標记四棵参天松树的根部,
正是阵法的灵脉节点,尤其是东南角那棵,因缺少灵泉滋养,声势最弱。
十九支小队也瞬间锁定了它,接下来,便是如潮水般来回衝杀,每次冲阵都以破阵锥刺阵一次,激发鬆针雨裹挟著腐雾反击,消耗大阵灵力。
如此,几个时辰后,双方的灵力都被快速消耗,吴家因修为参差不齐,更许多人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甚至倒地不起。
只是这般试探法,长明宫这边损失也不小,尤其徵召而来的修士,面对铺天盖地又含有剧毒的松针,
往往应对失措,连续冲阵之下,已有二十余人身死道消,永远的留在了这方山水之间。
于田与孙元晨却毫不关心,反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喜的自然是破阵时刻就在眼前。
一家欢喜一家愁,吴明海此时脸色却越发铁青,他没想到长明宫为了此役准备了如此多的破阵锥,
还特意演练的阵法,调来于田这位阵法大师,就为了小小的吴家,下足了功夫。
“眾修听令,结『大剑阵』!”
只见于田抬手祭出一道蓝色飞剑,同时一百零八柄剑应声升空,在阵外聚成一柄巨大的蓝色巨剑,
一百零八位链气修士剩余不多的灵力宛如匯流入海的涓涓小溪一般,匯入剑身,直至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被吸乾灵气方止。
而巨剑的气势也在此时攀升到了顶点。
“不好!”吴明海一声痛呼,巨剑声若雷鸣,势如垂天,撕裂云雾而下。
灵脉在剑下哀嚎,然后只听得“啵”的一声,大阵被瞬间击碎,雾气消散,缓缓露出后方慌乱的吴家弟子。
“杀!”剩下数十名还能战斗的链气修士,在领队的带领下,呼喊著向阵中衝去。
比他们还快却是长明宫剩下的三位筑基长老,在阵法崩塌的瞬间,便与孙元晨一起如四道流光先一步坠入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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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峰顶,罡风猎猎,吴清玄抚摸著发烫的手背,那里的黑蛇印记正扭曲游走,声音低沉:“黑鳞道友,该你们出场了吧。”
只见黑鳞扭动著脖颈,发出“咔咔”骨响,口中不自觉的响起刺耳尖笑:“伙计们,为了蛇母与圣教。”
“蛇母至上!” 四人齐喝,並双手成拳虔诚的举至眉心祈福,然后猛的一把扯掉覆盖全身的黑袍,露出扁头长舌、全身鳞甲的可怖模样。
只见四道腥臭黑烟裹挟著蛇信嘶鸣,也径直扑入阵中。
吴清玄见状则取出一块宛如活物扭动的血色的木根,面露痛苦之色。他最后看了眼这漫山苍翠的松林,
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渐由怀念变换为狠厉,然后抬手將木根狠狠砸进阵眼。
霎时间,灵脉深处传来地龙翻滚般的轰鸣,停滯的大阵剧烈震颤,无数道猩红灵气如毒蛇般顺著木根游窜。 雾气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是带著腥臭的血雾。
松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满山松木的树皮迅速乾裂,化作枯木。
吴家百年经营的清河松林奇景,就此沦为一片朽木坟场。
隨后吴清玄一声悽厉的长啸,衣衫炸开,片片鳞甲从皮肉中钻出,像是指令一般,阵中十几道身影亦同时爆开,一群人首鳞身的怪物赫然出现,踏著朽木发出不甘的怒吼。
阵外。
陈行远瞳孔骤缩,这分明都是用了“蜕鳞术”!
吴家竟让所有链气后期修士修炼此等禁术,今日怕是早为长明宫设下的陷阱。
心头警铃大作,悄然牵起尚在震惊的谢南乔,默默后退数里。跟二人一队的徐飞见状,眼珠微动,並未出声阻止,反而也悄悄跟了上来。
此时阵中血雾翻涌,孙元晨眉头紧皱,看著那些被腐蚀的松木正诡异地扭曲重组,枯枝化作骨节,树瘤凝成眼瞳,
漫山遍野的低阶木傀虽弱,却如潮水般缠住入阵修士,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道黑影撕破血雾朝孙元晨背后迅猛袭来,打破了他的思索。隨即他旋身挥剑,月华剑与漆黑利爪相撞,
迸溅出刺目火星,指甲划铁板的摩擦声直衝识海。
孙元晨借著反震之力倒掠丈许,终於看清袭击者的模样,竟是一头完全异化的蛇形怪物。
“原是黑鳞老儿,藏头露尾多时,刚入筑基巔峰,便急著来送死了。”孙元晨语露嘲讽。
黑鳞碧绿的竖瞳中映射出滔天的恨意:“小子莫狂,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猩红的长舌舔舐嘴唇:“吴道友,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道半异化的身影自血雾中缓缓现身。
“吴清玄,见过孙道友。”
“一个筑基巔峰、一个筑基后期,黑蛇教好大的排场。”孙元晨嘴上说著,脸上却愈发凝重起来,
以往能凭藉功法优势与月华剑压著同为筑基后期的黑鳞打,今日怕是不妙。
腥风拂过,黑鳞化作残影扑向孙元晨,吴清玄也御使著长刀加入战场。
“七星剑诀!”
孙元晨剑光连闪,七道剑影如北斗轮转,与二人战做一团。
而阵中另一处,长明宫一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前期的长老正与黑蛇教三名筑基前期修士捉对廝杀。
四人脚下的朽木不断崩解成毒雾,却又被各自护体灵光震散。
唯有于田与吴明海各自踞守阵眼,双手在阵盘上飞速掐动法诀指挥著链气境的战斗。
阵外。
谢南乔將袖中灵符掐的变形,望著阵內的筑基余波,声音发颤:“师兄,这已经不是咱们筑基以下能掺和的了,要不跑吧!”
陈行远目光闪烁,仰望著孙元晨与黑鳞对撞时激起的阵阵灵力波纹,掌心按在谢南乔冰凉的手背上轻拍两下,
然后转过头,对一脸惊恐的徐飞道:“徐道友,听说孙首座是长明宫近百年来唯一的天灵根?”
徐飞恍若失神,半天反应不过来。
“徐道友!”陈行远再次呼唤。
“啊…確实…確实如此。”
抬起手轻抚下巴,眼神渐凝:“师妹,徐道友,我们近些吧,莫要放跑了吴家叛逆。”
“啊?”几乎同时,二人不可置信的循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