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的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那高高在上的宇智波烬。
烬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这个金髮少年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类似学者观察实验品的好奇。
“践踏生命?”烬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漩涡鸣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践踏,我是在修正。你们这些生命,从诞生之初就充满了缺陷,就像一个写满了错误代码的程序。而我,是来修復它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动作很慢,却瞬间出现在了鸣人面前。卡卡西和佐助同时一惊,想要做出反应,却发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鸣人的额头。
“別紧张,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他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让鸣人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你不是相信『理解』吗?我就让你好好『理解』一下,我所说的和平,和我所说的缺陷,究竟是什么。”
指尖触碰到额头的一瞬间,鸣人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沙漠、尸体、同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乐拉麵的摊位前,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空气中瀰漫著豚骨汤的香气。
“鸣人,你发什么呆呢?面要凉了!”
一个熟悉得让他心臟骤停的声音传来。鸣人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坐在他身边,有著一头银色长髮,脸上带著爽朗笑容的男人。
“好好色仙人?”鸣人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瞬间湿润了。
自来也哈哈大笑,拿起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什么好色仙人,没大没小的。快吃吧,这可是我请客。”
“这这是幻术?”鸣人喃喃自语,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无比真实。
“幻术?说什么胡话呢?”手打大叔从吧檯后探出头来,笑著说,“鸣人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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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看著眼前活生生的自来也,看著周围和平安寧的木叶村,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村民对他投来善意的微笑,他的內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同样巨大的恐惧感撕扯著。
“这就是我所说的和平。”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没有战爭,没有死亡。你所珍视的人,都好好地活著。你的梦想,也已经实现。看,你已经是火影了。”
鸣人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著火影御神袍。他抚摸著袍子上的“七代目火影”字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不可能?”烬的声音反问,“只要我愿意,这就是真实。在这个世界里,宇智波没有灭族,鼬和佐助兄弟和睦;长门没有经歷痛苦,弥彦和小南都还活著;带土没有遇到斑,他和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有悲剧都被修正,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这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吗?”
鸣人的心剧烈地动摇了。是的,这確实是他梦寐以求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別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看到佐助和小樱带著孩子从远处走来,佐助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他看到寧次和雏田在一起训练,兄妹间的气氛融洽而温暖。
这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想要沉溺其中,永不醒来。
“那么,你的答案呢?”烬的声音再次响起,“选择这个完美的世界,还是选择那个充满痛苦和死亡的现实?”
鸣人看著自来也关切的眼神,看著伙伴们幸福的笑脸,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假的。”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
“就算就算这里再美好,它也是假的!”鸣人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决绝的火焰,“因为我们经歷过的痛苦,我们流过的眼泪,我们失去的同伴那一切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抹去了那些,我们就不再是我们了!这种没有选择,没有奋斗,被別人施捨的幸福,我才不稀罕!”
“真是愚蠢而又顽固的回答。”
烬的声音带著一丝失望。
下一秒,完美的世界如镜面般破碎。自来也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温暖的阳光变成了沙漠的烈日,幸福的笑脸变回了同伴们凝重的表情。鸣人依旧站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著烬指尖的冰冷触感。
“看到了吗?”烬收回手,环视著眾人,“这就是人类的缺陷。明明可以拥抱完美,却偏要固执地选择痛苦。明明可以一步登天,却偏要歌颂那些毫无意义的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带土。带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刚才鸣人所经歷的一切,他也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那个有琳的世界,那个他穷尽一生去追求的梦,在这个男人手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隨意创造和毁灭的玩具。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多么精彩的瞬间艺术,嗯!”迪达拉的脸上露出了病態的陶醉,“將最美好的东西在人眼前创造,然后再瞬间毁灭!这绝望的凋零,才是艺术的极致!喂,蝎旦那,你看到了吗?这比你的永恆艺术强多了!”
蝎没有回答他,緋流琥的残骸散落一地,只剩下核心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这种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忍术的范畴。
“大哥,这傢伙太扯了,哟。”奇拉比扶著遍体鳞伤的艾,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哟。”
艾咬著牙,一言不发。身为雷影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对方甚至没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只是当成了一个可以隨手拍飞的虫子。
“佐助。”烬突然开口。
“是,神主。”佐助单膝跪地,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所守护的『意志』。可笑,又可悲。”烬的语气平淡,却让佐助的心猛地一沉。
佐助当然看到了。鸣人的选择,在他看来,愚蠢至极。但他內心深处,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那个为了虚假幸福而放弃一切的自己,和现在这个为了所谓“真实”而放弃幸福的鸣人,到底谁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