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看着被半拖半拽的蚀日烛龙,指尖在唇边蹭了蹭,眼底笑意漾开:\"别折腾太晚,明天还要晨练。
气槽收起最后一块马卡龙,指尖碰了碰微凉的灯串:\"放她们去吧,小蚀这段时间确实累坏了。头看鲁道夫,\"你也少捉弄她些,再逗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把人惹急了。
鲁道夫轻笑一声,伸手关掉彩灯,办公室瞬间沉入柔和的暮色里:\"她才不会真生气。笃定得很,仿佛笃定赛道上的风永远会顺着奔跑的方向。
另一边,蚀日烛龙被按坐在草上飞和神鹰拼在一起的床铺中央,看着两张单人床拼接处明显的缝隙,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回自己寝室也……\"
草上飞已经铺好了被子,浅绿的被面绣着细弱的草叶纹,她将叠好的睡衣放在蚀日烛龙膝头:\"换件舒服的衣服吧,训练服穿着睡会硌得慌。不经意触到对方的膝盖,感受到肌肉还带着训练后的微颤,心里又软了几分,\"今晚别想训练和学生会的事了,好好歇着。
蚀日烛龙看着眼前两张期待的脸,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拿起睡衣起身时,神鹰已经手脚麻利地钻进了靠里侧的被窝,只露出颗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换衣服,被草上飞轻拍了下后脑勺才乖乖转过去,却还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瞄。
等蚀日烛龙躺进被窝,神鹰立刻像只小兽似的滚过来,脑袋枕在她的胳膊上,尾巴圈住她的腰:\"小蚀身上好暖和呀,比暖炉还舒服。
草上飞则安静地躺在外侧,只将手轻轻搭在蚀日烛龙的小腹上,指尖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今天的庆功宴,你好像没怎么吃草莓蛋糕。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家店的草莓是早上刚从农场运过来的,特别甜。
蚀日烛龙低头,能看见草上飞垂着的眼睫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去吃鲷鱼烧时,绕去那家店买吧。你和艾露都多吃点。
寝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蚀日烛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两人的呼吸——神鹰的呼吸带着孩童般的轻快,偶尔还会咂咂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草上飞的呼吸则轻缓得多,绵长得如同她平日温和的性子。
蚀日烛龙感觉到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突然绷紧,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草上飞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神鹰被这声低唤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尾巴尖耷拉着:\"小草?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草上飞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帐顶的花纹,像是要在那片暗沉的布料上看出什么裂痕。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蚀日烛龙的睡衣布料,指节泛白,\"大家逐渐离我而去……先是小鹰,然后是青云、环环、小特……最后是你……\"
神鹰瞬间清醒了,凑过去轻轻拍着草上飞的后背,尾巴紧张地扫来扫去:\"梦都是反的呀小草!你看我们不都在这儿吗?我才不会离开你呢,小蚀也不会!着,还特意把蚀日烛龙的胳膊往草上飞那边推了推,\"你摸摸,小蚀的手还是热的呢!
蚀日烛龙反手握住草上飞冰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草上飞的手很软,此刻却像揣了块冰,连指缝里都渗着寒意。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沉稳,\"梦不是真的。
草上飞转过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那个梦好真实啊。声音细若蚊蚋,\"我看着你们一个个消失,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赛道上空空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跑……\"
蚀日烛龙坐起身,让草上飞靠在自己肩头。她的肩膀很宽,带着训练后的结实感,能稳稳托住对方微微发颤的身体。是一个人。头看着草上飞的发顶,乌黑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只要你还在赛道上,我就会在你身边。
神鹰也挤过来,把脸颊贴在草上飞的背上,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两人:\"我也会!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明天早上我去买你最喜欢的红豆包,还要拉着小蚀陪我们去训练场跑圈,让你看看我们都好好的!
草上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还是紧紧攥着蚀日烛龙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不会离开吗?头时,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惶恐,像只受惊的幼鹿。
蚀日烛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渍,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自己。她的目光很认真,映着窗外的月光,清晰得能看到草上飞瞳孔里的自己,\"只要你还愿意跑,我就陪你跑到最后。
草上飞怔怔地看着她,突然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蹭了蹭。蚀日烛龙能感觉到颈间的湿意,还有她压抑的抽泣声,像小兽受伤时的呜咽。她抬手环住草上飞的背,轻轻拍着。
神鹰在一旁看着,也悄悄把脑袋靠过来,三个人挤在拼起来的小床上,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帐外的月光越发明亮,把她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草上飞的哭声才渐渐停了。她抬起头,鼻尖红红的,不好意思地避开蚀日烛龙的目光:\"抱歉……吵醒你们了。
蚀日烛龙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草上飞露在外面的肩膀:\"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了顿,补充道,\"我陪着你。
草上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往蚀日烛龙身边挪了挪,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清晰的心跳声传来,沉稳而有力,像赛道上永不停歇的鼓点,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神鹰打了个哈欠,重新蜷回被窝里,尾巴依旧牢牢圈着两人:\"这次不许再做噩梦啦,再做我就……就挠你痒痒!
草上飞被逗得轻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扬起浅浅的弧度。她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蚀日烛龙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神鹰发间甜甜的气息,\"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蚀日烛龙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看着怀里渐渐睡熟的草上飞,又瞥了眼旁边睡得一脸安稳的神鹰,忽然觉得这拼起来的小床,比自己那间宽敞的寝室要暖和得多。(波旁:so?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三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银辉。她低头,在草上飞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上。
或许草上飞的梦并非空穴来风,赛马娘的世界总是和\"离别\"二字悄悄挂钩。但至少此刻,她们都在这里,呼吸交缠,体温相融,像三棵根系相连的草,在同一个夜里,紧紧依偎着。
蚀日烛龙最后想的是,明天早上,得记得买草上飞喜欢的鲷鱼烧。还要提醒神鹰,别再把胡萝卜抱枕塞给她了,那味道实在有点……奇怪。
意识沉入睡眠的前一秒,她感觉到草上飞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梦里也攥紧了什么。而神鹰的尾巴,又轻轻扫了扫她的腰侧,像在确认什么。
真好啊,她想。
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