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抢在父亲开口前,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夸张但努力自然的笑容。声音拔高了一度,试图用音量盖过心虚。
“哎呀!奶奶!爸!你们来得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快步走到张宣身边,不著痕跡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別乱说话。
然后热情洋溢地对父母说:“这位是张宣!我大学同学!我们一个系的!特別巧,他家跟我们还是一个县城的!老乡!”
她特意强调了大学同学和老乡这两个词。
张宣瞬间领会!
虽然心里觉得这谎扯得有点大,但眼下显然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靦腆但儘量显得成熟稳重的笑容,微微躬身。
“奶奶好,叔叔好。常听檬檬提起您们。”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个高中生。
奶奶一听,眼睛更亮了!
“大学同学好啊!还是老乡!缘分吶!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表人才!”
她笑得非常开心。
赵国华审视的目光在张宣脸上停留了几秒。大学同学?
看起来是比檬檬显小一点,但大学生嘛,有的孩子长得显嫩也正常。
老乡这层关係倒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丁点,但疑虑並未完全消除。
他语气依旧带著审视,但比预想中直接发作要好一些。
“大学同学?哪个大学?你学的什么专业?”
赵檬心里一紧,赶紧抢答。
“爸!就我那个大学嘛!音乐相关的!人家张宣可是才子,这首歌就是他写的呢!”
她试图再次转移焦点到才华上,並且暗示。
“我们是在进行正经的音乐交流”。
张宣保持微笑,心里疯狂祈祷叔叔別再追问细节,他可不想现场编造大学课程內容。
奶奶才不在意这些小事呢,她已经笑眯眯地走上前。
近距离地、毫不掩饰地打量著张宣,越看越满意。
张宣身上那【老年人亲和力】的技能再次无声发动,让他看起来格外真诚、踏实、招老人喜欢。
“好好好!真好!”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完全不理会儿子的盘问。
“有才气!长得也好!还是老乡!跟我们檬檬是同学,能玩到一块去!真好!”
她说著,非常自然地就拉起了张宣的手,轻轻拍著。
“小伙子,以后常来家里玩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张宣被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反应很快,语气更加恭敬和亲切。
“谢谢奶奶!您太客气了。早就听檬檬说奶奶您做饭特別好吃,今天可算有机会见到了。”
他顺势微微躬身,显得更加礼貌。
这个回应简直说到奶奶心坎里去了!
她高兴得直点头:“哎哟,这孩子!真会说话!懂事!比我们家那个皮猴强多了!” 一旁的赵国华看著自己老妈和这个檬檬的大学同学眨眼间又上演了“祖慈孙孝”的和谐场面。
而自己女儿在一旁眼神闪烁、明显鬆了口气的样子,让他心里的疑虑又悄悄冒头。
这小子太会来事了!
对他妈这种长辈的心思拿捏得这么准?
他重重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目光依旧锐利。
“大学同学,一起搞音乐是好事。不过,檬檬已经毕业开始做自己的事了,张同学你呢?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继续深造还是工作?”
他试图从人生规划上探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学的底细。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直指大学生张宣的未来。
赵檬的心又提起来了。
张宣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飞速旋转,结合自己前世的一些见识和当前的情况,给出了一个儘量模糊但听起来靠谱的回答。
“谢谢叔叔关心。目前还在探索阶段,音乐和学业都在兼顾。可能会考虑考研,或者尝试一些音乐相关的项目机会。主要还是想先积累经验,把基础打扎实。”
回答得四平八稳,既符合大学生身份,又显得有想法。
赵国华听著,没挑出什么明显毛病,但那种过於沉稳的感觉又来了,不像个普通大学生面对长辈询问时的反应。
他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审视丝毫未减。
“赵国华!你有完没完!”
奶奶再次挺身而出,一把將张宣护在身后,瞪著儿子。
“查户口呢?!人家孩子是檬檬的同学,是客人!第一次来你就问东问西,没点长辈样子!我们老赵家的待客之道让你丟尽了!”
她根本不给儿子反驳的机会,火力全开。
“我看小宣挺好!有才!有礼貌!还是老乡!跟檬檬志趣相投!多好!比你那些朋友介绍的什么精英强多了!那些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能跟我们小宣比?”
赵国华脸都绿了:“妈!那能一样吗!那是”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就是一样!不对,是更好!”
奶奶强势打断道。
“小宣啊,別怕他!他就这臭脾气!在单位训人训惯了!奶奶喜欢你!以后常来!檬檬要是欺负你,跟奶奶说!”
张宣只能干笑著点头:“谢谢奶奶,您太客气了”
赵檬已经用手捂住了脸,没眼看了。
奶奶这偏爱也太明显了!
赵国华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但面对自己老妈,他那些威严半点都使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张宣一眼。
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在奶奶的强力干预和赵檬急中生智的谎言下,算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赵国华黑著脸,以时间不早了,不耽误你们搞创作为由。
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强行结束了这次探访。
他实在不想再看自己老妈和那小子母子情深的戏码。
奶奶则依依不捨,拉著张宣的手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反覆叮嘱他一定要常来,才被一脸铁青的儿子勉强拖走。
临走前,赵国华回头深深地看了张宣和赵檬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警告,有深沉的审视,有强烈的不爽。
还有一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小子最好別让我抓到把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