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宣也想起了，王诗慧妈妈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特別热心的给自己做好次的。
总能把別人照顾的很好。
张宣心里微微一酸，更加理解了王叔叔刚才那番话里的辛酸和王诗慧那份过早的“懂事”。
张宣帮她脱掉鞋子，扶著她躺下，盖好被子。
“你躺好，我去给你倒水吃药。”
张宣说著，转身去了厨房。他找到烧水壶，洗乾净，接满水烧上。然后回到臥室，看了看王诗慧。
她闭著眼睛，眉头还是蹙著，脸色因为发烧而潮红，嘴唇有些乾裂。
水烧开后，张宣小心地兑了温水，按照医嘱拿出药片。
他坐在床边，轻轻扶起王诗慧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水杯和药递到她嘴边。
“来，先把药吃了。小心烫。”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小心。
王诗慧就著他的手，乖乖地把药片吞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药的苦味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苦”她小声抱怨，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完全没了平日的娇蛮。
“良药苦口利於病。”
张宣难得用了一句老话，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吃完药，张宣扶著她重新躺好，仔细地掖好被角。
王诗慧闭著眼睛，睫毛因为不適而微微颤抖，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发烧让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偽装，显得格外安静、乖巧，甚至有点楚楚可怜。
张宣没有立刻离开。
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在床边，看著王诗慧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蹙眉的睡顏，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他伸手，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他的心也跟著软了一下。
王诗慧似乎感觉到了这份触碰，微微睁开眼，眼神朦朧地看著他，因为发烧而水润的眼睛里映著床头灯柔和的光。
“张宣”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虚弱。
“嗯我在。还难受”张宣俯下身，凑近了些，轻声问。
“今天谢谢你了”她小声说，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依赖，“不然我一个人可能就晕在教室了或者回家了也没人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孤单。
“別说傻话。”
张宣心里一软，语气更加柔和，“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別硬撑，知道吗身体最重要。”
“嗯”
王诗慧乖巧地点点头，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因为他在身边而安心了许多。
“你你別走”她迷迷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然后沉沉睡去。
张宣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听著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种奇特的平静和满足感。
他拿出手机，给王医生发了条消息：“王叔叔，诗慧已经到家吃过药睡下了，您放心。我会等她睡安稳点再走。”
王医生很快回覆：“万分感谢！张宣，辛苦你了！叔叔忙完马上回去！真的谢谢你照顾她！”
张宣在椅子上坐了將近一个小时，期间不时探探王诗慧的额头，感觉温度似乎在慢慢降下去一点。
他看著她睡梦中偶尔因为不適而翻身或轻咳，便轻轻帮她调整姿势或拍拍后背。
这种细心照顾人的体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却做得自然而然。
確认王诗慧呼吸平稳，额头也不再那么烫手，似乎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张宣才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臥室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蜷缩著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有点放心不下。
他想了想，走到客厅，找到便签纸和笔，借著手机的光，写下一行字：
“醒了记得喝温水，按时吃药。粥在电饭煲里保温，饿了可以吃一点。有事隨时打我电话。张宣。”
他把便签贴在床头柜上显眼的位置，又把装满温水的杯子放在便签旁边。
检查了一下窗户的缝隙，確保通风又不至於太冷。
这才轻轻关上门，离开了王诗慧家。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王诗慧病弱的模样、依赖的眼神、王叔叔真挚的感谢都让他心里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回到家，刘梅果然还在客厅等著他。听完儿子详细的敘述，刘梅嘆了口气，眼眶有些湿润：“慧慧那孩子，也是不容易那么小就没了妈，她爸工作又忙，一个人撑到现在，看著厉害，心里指不定多苦小宣，你这次做得对，像个男子汉，知道照顾人了。以后在学校，多帮衬著她点。”
张宣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对王诗慧多了一份深刻的理解和怜惜。
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张宣却没什么睡意。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是王诗慧至前发来的：
【王诗慧】：我醒了，喝了水。看到纸条了。谢谢。
张宣嘴角扬起，回覆：
【张宣】：嗯，好点没还烧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秒回：
【王诗慧】：好多了，没那么烫了。粥也吃了，谢谢你。
【张宣】：快睡吧，別玩手机了，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王诗慧】：哦…知道了。晚安，张宣。
【张宣】：晚安。
放下手机，张宣看著天板。
今晚的经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那个生病时格外柔软、需要人照顾的王诗慧，那个卸下防备后流露出的依赖和孤单，似乎在他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深刻的印记。
他意识到，这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女孩，內心也有著不为人知的柔软和需要被呵护的一面。
而另一边，王诗慧抱著还有余温的水杯，看著床头柜上那张字跡略显潦草却充满关心的便签，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在这个寂静的、通常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里，这份来自“死对头”同桌的、超出预期的细心照顾，像一股暖流，驱散了病中的寒冷和孤单。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复杂的笑容，心里某个坚硬且习惯性封闭的角落，似乎也悄悄变得柔软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將手机贴在胸口，感受著那份陌生的暖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