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文缓步走来,腰间铜烟枪隨步伐轻晃。
他停在谢笙面前,扯出笑容:“好小子,昨晚干得不错,跑遍山头,辛苦了。”
再转向林兰盈和黄辉宏,对二人点头讚许,对断臂的陈磊竟也略一頷首。
当视线落在王杰与华伟昂身上时
“你们怎么回事?”
黄锦文脸色骤沉,语气严厉,“说了起火要灭火!躲屋里干什么?”
压抑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平和。
王杰硬著头皮解释:“村长,我得照顾陈磊,他伤得重”
黄锦文厉声打断:“他又没死,轮得到你照顾?”
隨后不理他,目光如刀般刺向华伟昂。
“我”
华伟昂额头渗出冷汗,连合適的藉口都找不出。
“既然无用,你们还待在这里作甚?!”黄锦文面无表情地宣判。
驱逐!
下一刻,两人被动迈步。
即便有所手段,却仅能稍缓被走向焦黑路面的速度。
也出声求饶,但黄锦文意图不改。
“救我们啊!”华伟昂满头大汗,转向队友们嘶喊。
陈磊、林兰盈尝试劝说,但被直接无视!
黄辉宏咬牙上前:“村长爷爷,再给”
“小宏啊。”对他黄锦文有回应,但却是坚定的否决:“不行!”
王杰突然开口,看著谢笙:“我们虽没去救火,但如今也算起到对照作用吧?求你,求你劝一下村长!”
他不喜说话,但显然更聪明,猜出谢笙性格不喜无用还拖累之人,在慌乱时仍从侧面想出他与华伟昂的作用。
不得不说,还真是有所印证。
谢笙上前:“村长,他们有过,但留著或许更有用。”
他也想尝试看看,左右只是说句话的力气,毕竟其他人都开口劝阻也没事。
这一次——
“这”
黄锦文皱起眉头来,迟疑了。
王杰和华伟昂踉蹌著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喘息著,面色难抑地涌上大喜。
老村长沉著脸,最终冷哼一声:“今晚若再躲著”
未尽之言,威胁昭然。
王杰和华伟昂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连连保证。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真的被化解了。
这全倚仗谢笙之力!
真的太惊人了,他的话,黄锦文居然会听从!
劫后余生的两人心绪翻腾,难以语言形容,从鬼门关前盪过一回,太惊心动魄!
华伟昂满头是汗:“哥!你是我大哥!刚刚问你们获得了什么信息,应该有些冒犯,我郑重道歉!还有,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一样!”王杰亦开口,话少但神情很坚定。
“嗯。”谢笙隨意点头,这恩情能让他们记多久可不好说,能在诡域中发挥作用就算成功。
他更在意的是,除了救火队,这位老村长显然特殊。护林员小屋和记忆碎片中的线索,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村长。”谢笙叫住欲离去的黄锦文,表明想询问他几件事。
“嗯,问吧。”
黄锦文慈祥点头,態度明显透著熟稔,看得几个队友表情那叫一个怪异,羡慕又惊嘆。
只不过
在谢笙接下来的问题之下,黄锦文的態度又变。
无论是大黄位於何处,还是村中有无名中带木字、木偏旁的人,亦或是有无佝僂老太太
黄锦文都语焉不详!
要么直接说没有,要么说不知道。
其表情也越来越僵硬,令人有种不安感。
“好吧,没事了。”谢笙无奈停止询问。
“嗯走了”
黄锦文木然道,转身离去,步子有种迟滯、不顺畅感。
凝神细看,隱约觉得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似有高温蒸腾。
是那所谓的贪火吗?
自己问的这些问题,被注意到了?
村长扮演著什么角色,究竟是守护者还是说贪火的傀儡?
谢笙心中疑云密布,身旁却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著火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山上黑烟翻腾。
在早上清醒时,山火都熄了,应了救火队的话——会熄灭的。
现在突兀又起,仿佛故意牵制,可也没办法。
暂且放下疑问,带队赶往火场。
赶到时,不见救火队员踪影,只能自行扑救。
一刻钟后,火焰熄灭,村民背著竹筐送来瓶装水。
於陈磊三人而言,这是正常情况——白天劳累灭火,送水不是很正常么?
於谢笙而言更是夜间见过,不用在意。
但!
谢笙突然听到红鳶声音:“瓶子上,有种很独特的念头。”
还说明,夜里很混乱,但在白天清晰了,可感。
谢笙皱眉,心里询问:“是什么样的念头?”
红鳶静了片刻,回应:“贪婪。”
贪婪?
说实话,没懂。
或者说,听得懂这两个字,但实在没懂这跟水瓶能有什么联繫。
谢笙以各种方式,刀切、石砸、火烧、满水半水等,测试了下到底有何不同。
最终,在下一处起火点得出结论:
火焰,烧不融塑料瓶!】
火焰场中温度岂止成百上千?
竟然烧不化普通塑料瓶?
“难道”黄辉宏出声,然后烦躁的摇头,“算了,我没难道,我根本想不出来原因,根本想不出来联繫!”
別说他了,任谁都是一脸懵。
一番各种假设与探討后,最终还是问谢笙。
“你问我我问谁。”
谢笙敷衍,然后看了一眼敕令衍化进度。
敕令衍化——护林员——54】
自我认知:66】
行为契合:71】
条件要素:25,缺失:防火服、日誌本、隱藏要素·铜哨】
认知和行为往后提升较慢,但明天之前突破六成应该不是问题,届时应该可打开更明朗的局面。
虽又起火,但在白天並不算多,仅有几处。
在灭火的同时,谢笙也在寻找大黄,可惜没有收穫。
而在村里人的面孔中寻找,也未发现身材佝僂的老太。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逐渐黑沉。
几人聚在一起,乾脆不去屋中,而是等待黑夜里的火光出现。
但在七点半过后,有个村民走来。
面容隱现,声音縹緲:“护林员,你不该在这里,该去你的木屋了。”
眾人都看向谢笙,面露紧张。
现在谢笙成了主心骨。
这特定针对的指示,肯定有祸!
谢笙心里猜到可能要遇到的事,但不惧,吩咐林兰盈:“你和黄辉宏带著他们应对,我先去木屋一趟。”
隨后骑上小绵羊,重返在半山腰的护林员木屋。
木屋没什么变化,和昨日离去时一致。
没多久,天光尽黑沉。
入夜!
谢笙搬出藤椅,就坐在门槛外。
门扉大开,立刀而待!
当时间走到八点后,山林间燥热风逐渐起,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其中浮现,点点猩红的眼睛呈扇形围绕过来。
还是村民们。
嗯,也还是来催促睡觉。
“护林员该睡了”
谢笙:“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