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楼匯合点。
其余四人,两两一组陆续返回,俱带著几分狼狈:
朱大皇衣角撕破了口子,內部大片血跡。
郝呆半张脸如在地上高速蹭过,血肉模糊。
李研和曹多疑呼吸急促,或腿部或手肘处出现弯曲。
显然都动过手了,不过情况也没到严重程度。
简短的交流立刻开始:
李研率先开口,语速很快:“我们混入类似档案室的地方,但还没能装疯卖傻地搜寻多久,就被鬼医和护士联手赶出来了。”
“还好有所收穫,混乱爭斗中,我抓到了一张纸。”
“上面有院长的名字和相貌,和当前的院长完全对不上號!”
看来曾经的院长被顶替了。
这点,倒是將院长是玩家的可能性愈加放大。
谢笙看向另一组,朱大皇和郝呆两人。
由朱大皇讲述:“我们这边发现的信息,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用。”
“我们,看到了护士脱下面罩的情况”
他和郝呆的表情略显难受。
情况是:
护士全都没有脸,整张脸皮都被撕破。
所有护士,胸前衣物显得厚实,这是因为
它们胸前皮肤都被撕下,製成面具,胸口被粗糙的藤蔓缝合导致。
而鬼医的脸疑似原本护士的脸!
简而言之,就是护士曾经是医生,医生曾经是护士。
这些,说有用也有用。
不过,目前没感觉出来有决定性的作用。
也还摸不出这故意倒逆身份的行为逻辑。
李研薅著头髮,眼里倒是有几分睿智的光:“我感觉,好像差不多摸到头了,寻常条件下,恐怕难以挖出决定性的破局线索!”
“嗯。”谢笙点头赞同,隨后道:“今晚,我会离开病房,追踪那哭声。”
“?!”
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夜间出去?
还是去追踪那縹緲无踪的哭声?
夜间危险,还有一直被提起,但从没见识过的“禁闭屋”。
会不会莽撞了?会不会太冒险了?
几人心中同时掠过这些念头。
但他们也无比清晰地明白,谢笙的冒险,是为了寻求更大的发现!
那才能打穿疑惑以及打破僵局。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句叮嘱:
“小心!”
“门主加油啊!”
“如果有什么情况,喊一声,咱们多少帮得上忙。”
谢笙倒是挑挑眉:“你们不怕?”
“害。”
朱大皇摆手,全无所谓般地道:“这不是跟门主你看齐么,都进入诡域了,贪生怕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其他三人的表情也算淡定。
他们的觉悟或者说心理准备本就不低。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进入诡域时,那装疯做傻的模样。
这个诡域需要肉身前往。
他们的举措、穿著,是在知晓诡域部分信息后,不约而同做出的选择。
“行。”
谢笙点点头,表情慎重一些:“我有种感觉,若我找到了什么,今晚有可能要出大变故。”
“无论是进入封印诡域的正確通路,还是惊动了院长引发全面异变一切,极有可能就在今夜落幕!”
“嘱咐、提醒这种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清楚怎么做。”
四人眼神一凛,齐声应道:“明白!”
谈话结束,放风时间也恰好终止。
广播刺耳地响起,所有人返回各自病房。
不多时
“噠!噠!噠!”
那熟悉、沉重、如同石锤砸地的高跟鞋声,伴隨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压抑气息,再度笼罩整个楼层。
在鬼医和护士簇拥下,院长,又一次前来查房。
这栋楼都只有玩家了,自然是只奔著玩家所在的病房走来。
阴冷的气息由远及近。
“幻想症加重,吃药!”
“吃药!”
“药!”
在院长阴冷而不耐烦的诊断声中,鬼医熟练地掏出暗红药丸。
一个个的,李研,曹多疑,朱大皇,郝呆
全都被强行掰开嘴巴,塞入药丸。
最后,轮到了谢笙。
那穿著猩红长裙的魁梧身影,如雕塑,佇立在谢笙的铁栏柵门外。
那双眼睛凝固般地,一闪不闪,钉在谢笙身上。
谢笙目光下落。
院长此时没有戴手套,但,谢笙还是看不到乐园印记。
因为,在他的手腕,一圈又圈生长著,似深红荆棘般嵌进皮肤里的藤蔓手环。
如同与血肉共生!
“哗啦啦”
这时,一阵黏稠水液的流淌声突兀响起!
大股大股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气雾,如同倾倒的污水般,自院长身体各处疯狂溢出,向下流淌。
黑雾触地,迅速蔓延扩张。
仅几个呼吸!
整个视野,四周墙壁,连同脚下的地板,被黑暗彻底笼罩。
仿佛被拉入隔绝一切的黑匣子,整个空间只剩下谢笙与院长两人。
看起来,似乎是想跟谢笙中路solo。
不过,他却没有发出攻击。
在那双阴冷的眼中,除了冷漠与戾气,还有潜藏著的贪婪。
谢笙发现了。
拥有贪火之下,他对这种情绪很敏感。
盯著院长,谢笙淡淡道:“果然,你是个玩家。”
“呵。”
院长嘴角咧开僵硬、毫无温度的笑容,没有回答。
他只是左右踱起步子,发出单调而沉重的鞋跟落地声,同时口中低沉道:
“你是个聪明人,很少见的,又聪明,又强大的人。”
“你居然如此完美的兼具数种力量!”
“原本,我打算將你吞了的,不过,现在么”
院长脸上的冰冷开始融化,被一种混杂著狂热与期许的表情所取代。
就好像,最虔诚的传教士看到了潜在的信徒!
谢笙可懒得跟他掰扯:“逼逼赖赖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的你,我们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院长发自內心地微笑著。
“我们?”谢笙挑了挑眉,精准地抓到古怪处。
院长仍不回应,只自顾自地说。
並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的激情:“对於你而言,这是一场天大的机会,天大的恩赐!”
“现在!”
院长猛地停步,整个人突然变得极其肃穆!
他转过身,直面谢笙,几步迈到谢笙面前,距离不足半米。
明明还要矮谢笙一点,但在此刻,他昂首,眼皮下耷。
整个人,透著极强的蔑视感。
仿佛他居高临下,似天神般地俯瞰著螻蚁,施捨他那尊贵而珍稀的视线。
“现在。”
院长延续他方才停顿的话:“跪在本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