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未曾见过谢笙的村民和孩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脸上都流露出明显的惊艷与惊诧。
这小道士气质非凡,面容俊秀得不像凡尘中人,神情更是沉静自若。
何时来的?怎么来的?
昨夜见过的那位五十多岁、面色愁苦的男人走来。
据玉荧所说,他名叫董伟,目前是代行村长之职。
至於前村长,在庇护自己孙子的时候,被打的半死,又被转化成神使。
董伟用他那双粗糲的手分开人群,以便谢笙和玉荧走入中央。
隨后清清嗓子,向眾人介绍:“各位乡亲!昨日,便就是这位小道爷大发神威,救回了我们的孩子!”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笙身上。
诧异更深了!
这位小道士,看起来是很很稀奇。
但是,昨日可不是官兵来抓的,是神使来!
这么个小孩,怎么做到的?
玉荧站在谢笙身边,毫无怯场之色,脆生生地接口道:“小道爷说了!他这次来,就是要替天行道,解决掉那个”
声音顿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试图传递信心,“那个祸害!”
然而,並没有欢呼回应。
回应她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以及怀疑、探究、甚至隱隱恐惧的目光。
別说他们,就是昨天因见到火光,出村寻回自己孩子的村民们也是这般。
“解决?”
一个乾瘦的老汉忍不住出声,声音嘶哑,“小玉荧,你不是在说胡话吧?那那可是神明啊!是能降下神罚的存在!”
“就是啊!这小道爷,看著年纪还小”一个妇人小声嘀咕,看著谢笙那明显稚嫩的脸庞,实难信任。
“別到时候,反倒惹怒了神明”有人话没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质疑声虽低,却此起彼伏。
不信的眼神,疑虑的心念,难以拋去。
谢笙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看著。
以村民们的遭遇和认知,他们此刻的怀疑再正常不过。若是一说就信,那才奇怪。
<
费口舌去说,是说不服的。
在这种时候,言语,比行动有力。
刚想到此处,谢笙目光便是一凝!
隨即豁然转身,目光盯村口处。
村民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下意识地也跟著转头望去。
在他们看来,村口那土路依旧空荡荡,只有晨风吹动著路边的野草。
“小道爷,怎么了?”董伟紧张地问。
谢笙神色冷峻,声音清晰而沉稳:“有动静,是马蹄声。”
“什么?”
“马蹄声?”
“在哪?我怎么没听见?”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本就存在且难以消减的恐慌,此刻更是豁然炸开!
这太突然了!
官兵来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连孩子都没完全藏好!
怎么办?!
“玉荧。”谢笙侧首唤道。
“嗯?嗯!”
玉荧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谢笙的意思,声音急切地唤道:“叔叔婶婶,先別管那么多了,快把孩子们藏起来吧!”
这个时候,也没谁有更好的主意,都听著做了。
有几个村民张了张嘴,脸上神色复杂。
他们在昨夜里,吐出过“主动上供”或“检举换平安”的话。
然而,目光触及孩子们惊恐得煞白的小脸,看到他们紧紧攥著父母衣角的小手
这些话,都深深藏在了心里。
或许再过些时日,在持续的恐惧和绝望压迫下,他们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现在,他们没有。
昨夜被抓的孩子们迅速被藏入地窖。
那些未被抓过的孩童,也惊慌失措地被父母或邻居拉进屋里躲藏,一时间也顾不上是否万全了。
“小道爷,您您也快进去躲躲吧?”董伟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谢笙,焦急地劝道。
“是啊小道爷!您这年纪,肯定也是他们抓的对象啊!”另一个村民也急忙附和。
“您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快躲起来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著,既想保护这位“救命恩人”,也怕他惹出更大的祸事。
“躲不了的。”
谢笙向著村口走去,声音轻,却坚定:“我,也不是来躲猫猫的!”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大地都开始有著微微震颤!
“哗——!”
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有人甚至未见人,便身体发软,扶著墙才站稳。
来了,官兵真的来了!
眨眼间!
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上,烟尘腾起。
一群身著黑色皂隶服、腰挎佩刀、骑著高头大马的官差,如黑色潮水,带著凶戾气势,出现在眾人惊恐的视线中!
谢笙站在村民前方,目光扫过这队官兵。
在掠过其中一名身材相对瘦削、面容隱在头盔阴影下的年轻官兵时,两人的视线有极其短暂的交匯。
“嗯?”
谢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对!
这个年轻官兵,给他的感觉极其不对劲!
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態,以及那细微的面部肌肉牵动,都与其他官兵不同。
那是一种带著探究的新奇感?
其视线在快速扫视著整个村落的环境、房屋的布局、甚至村民脸上的表情。
似是搜集信息,建立印象、记忆。
更明显的是他控马的动作,略显僵硬,有生疏感,远不如身旁那些官兵。
这一切,都让谢笙心头涌起一种熟悉感。
“莫非是玩家?”
这是有可能的。
谢笙曾猜测这是否为单人诡域,但也不能確定。
玩家降临诡域,没说非得在一起。散落各处,倒也算正常。
只不过
“若是玩家,怎么会混在了官兵队伍里?还穿著这身皮?”
谢笙心头疑惑,现在肯定不適合交流。
不动声色,暂时按下疑惑。
也没有出击,当前且先静观事情发展,搜集信息,该出手时再出手。
这会儿,官兵也骑马闯入了村中,在距离眾村民数米外勒马停驻。
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如同受惊羊群般挤在一起的村民,目光冰冷。
无人发话。
冷酷、威压沉沉的气场,將这里压的静謐极了。
队伍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
其身旁的官兵,颇有种贼眉鼠眼之感,名史飞扬。
此时史飞扬指著一眾村民,向那中年汉子稟报:“王队正,昨日神明指派的目標,便是此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