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灯中,火光微微跳跃。
自老人尸身上,一种淡淡而又温暖的光,慢慢飘起。
如雾如气,融入青铜灯的火焰中。
灯火轻颤了下,但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不过,谢笙意识中的骨骰在响应,条件要素——薪火余烬,已得!
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这座瞭望塔。
时间是入夜。
灯火点亮,数名北岸帮眾围在灯座旁,神情紧张中夹杂著疲惫的庆幸。
看情形,这是衔接第一次敕令画面的夜间。
第一次画面结束於:第一拨北岸帮所派遣的人抵达长明岛,以邪异方式將长明灯点亮了。
这些人守在这里,应该是担心灯火重新熄灭。
根据之前了解的信息,这次点亮,会持续七天的时间后熄灭。
接下来的画面流转,印证了这一点。
天色以快进的方式变幻,白昼与黑夜急速交替,清晰地轮转了六次,表明六天时间过去,来到第七天。
在这六天里,所有人都守在瞭望塔塔顶,紧张戒备,但无任何异状发生。
只不过灰雾仍在,仍位於岛屿之外。
並且,隨著时间的过去,雾气显得越发浓重!
更令人不安的是,浓雾深处,偶尔会勾勒出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阴影,若隱若现,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头儿,这雾是不是比昨天更浓了?”一个年轻的帮眾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头目脸色凝重,盯著远方的灰墙:“闭嘴!看好灯就行!这雾邪门得很,別瞎琢磨!”
“可可我总觉得那雾里头,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大”另一人声音发颤地接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头目呵斥,但他自己握著兵刃的指节也已发白,“只要灯不灭,我们就安全!”
时间来到第七天。
守夜的人们在连续高度紧张了六天后,疲惫感相当明显,个个顶著浓重的黑眼圈。
於黄昏之时,所有人突地开始眼皮打架。
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全都闭上双眼,一个接一个困倒在地!
灰雾吹过,场景快速变幻。
让谢笙感觉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被转移了!
当雾气微散,这些北岸帮眾,全都出现在一艘船上,就是他们来时所乘的船。
而在不远处,雾中有著码头的轮廓!
“这是什么原理?是什么在催动转移?”谢笙寻思。
也没想多久,因为这几人很快就甦醒。
但,他们没有一人对当前处境感到震惊茫然或者是恐惧。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脸木然,眼中泛著幽幽的灰障。
显然,都不是活人了。
他们醒来后,小船立刻就启航,朝著码头驶去。
登岛后,没有专门去廝杀,而是如常返回北岸帮的据点。
在一眾北岸帮头目面前,复述登岛经过:
“灯已点亮,维持了七日,后莫名被传送出岛,岛屿情况不知。”
“岛屿外,灰雾仍在,里面偶尔可见神秘的物体,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北岸帮大头目,屠万冥在场。
听著这几人的匯报,他微眯著眼,手指敲击著座椅扶手。
无论屠万冥是怎么想的,他都派出了第二波人手前往岛屿,携带“鱼饵”。
然而,第二波人乘船进入灰雾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音讯传回。
接下来是第三波、第四波 无论派出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有去无回,彻底失联。
更有甚者,在进入雾中没多久,就传来悽厉惨叫,片刻后就停息!
这样一来,连出海都做不到了!
即使如此,屠万冥也没有放弃的想法,但拥有不俗实力的手下,是不愿派了。
开始改换普通人前往长命岛,但也没有见效。
在某一天,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一名失去亲人的老渔民,在岸边按照习俗祭祀亡者,点燃了几柱手工製作的粗香。
片刻之后,一艘陈旧斑驳的木质小船,无声无息地破开浓雾,缓缓驶近了岸边。
这艘神秘小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北岸帮的极大关注。
无须自身涉险,有大把被控制的人可用。
如此,屠万冥很快就试出来,此船可相对安全前往岛屿,此船需粗香才可显现。
於是,他就更频繁地遣人前往长明岛。
第二幕敕令画面,最终定格於
海面上,一艘神秘小船缓缓航行,载著三五个惶惶不安的古人。
而在小船的前方,是一片恢弘而古老的蜃影!
画面结束。
“又看见这所谓的鬼市蜃影了!”
“坏事了,这蜃影真是重要地处,但之前是不是给它嚇狠了?!”
谢笙有点头大了!
蜃影只出现一次,之后再也不出现,想主动接触也找不到方式。
而且,照这么看,最后一个隱藏要素“无限沙漏”,极有可能藏在这鬼市蜃影中!
事已至此
先浮上去吧。
“丧彪,上浮。”谢笙道。
“哗!”
一人一犬迅速上浮,破开海面。
天光已然大亮,但被厚重的灰雾过滤后,依旧显得阴沉压抑。
站在起伏的海面上,谢笙远眺著雾气中那个模糊的岛屿轮廓,距离不算太远,方向没有迷失。
最后一个条件要素,目前还是没有线索。
那么,或许要冒险一下了。
先去岛屿,把长明灯点亮,顺便看看两个队友到底出现没有。
“走,回岛屿。”
呼唤一声,他们就快速向著长明岛赶去。
很快,谢笙与丧彪重新返回岛屿,踏足沙滩。
“怎么样,有没有闻到人的气息?”谢笙扭头,询问丧彪。
丧彪认真地闻了闻,然后摇著狗头:“主人,还是没有。”
“还是没有”谢笙顿时皱眉。
这两人,难不成已经出事了?
难说啊。
先不管了,去点亮长明灯再说。
或许灯亮之后,会有什么转机。
前往瞭望塔的路途中,感觉不太对劲!
之前遭遇过的景象重演、诡异声响、偷袭的怨魂所有不祥的动静都销声匿跡。
连灰雾都只是静静地瀰漫著,既不翻涌,也不退散。
整个岛屿寂静的出奇!
就好像真的只是寻常岛屿,又或者说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地带。
这种安静与安全,无法给人一丝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