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棍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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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雪,比往年来得早。

燕国,沃野千里,染上白素。

城隍庙內,满目破败。

神像塌了半边,金身剥落殆尽,露出里头的泥胎,脸上两道裂痕。

樑柱断了一根,斜斜搭在墙上,蛛网蒙著厚厚的尘。

忽得,一声摩擦声打破寂静。

雪地中,一个人影在蠕动。

下頜抵著积雪,腰腹发力,整个躯干猛地向前一弹。

雪地上,一道湿冷的印子不断延长。

这人是陈阳,江海人氏。

“混蛋。”

陈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下頜更用力地抵进雪里,加快了挺进的速度。

躯干每一次前伸,都带动四肢的断口在雪中拖行。

伤口早已癒合,结成四个圆钝的肉瘤。

【叮!】

【奔跑:5】

前世今生,他都是个苦命人。

前些日子在这破庙里一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没手没脚,四肢像是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滑。

原主,就是个乞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里,没能走出破庙,活活饿死。

陈阳继承了记忆,也继承了这副残躯。

记忆里,从此地到江海城,不过五里地。

只要进了城,就有活路。

城里富户多,人家指缝里漏出点潲食,就够他活命。

可原主就是差了这口气,没能挪到城门口。

【叮!】

【奔跑:6】

声音落下,陈阳感觉腰腹间的力气又足了一分。

原先一米之地,他要曲伸十次,现在,约莫六七次就够了。

这奔跑加的点,似乎是永久的。

只要他不死,总能越跑越快。

这一路,人跡罕至。

官道被雪覆盖,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五里地,陈阳从清晨挪到了日头西斜。

远处,江海城的城墙像一条伏地的黑龙,城门洞开,吞吐著人流。

陈阳趴在雪中,胸口起伏,喘著白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积攒一些力气。

城门口人来人往,出城的却占了多数。

陈阳的记忆告诉他,城中居,大不易。

一户五口之家,每日节衣缩食,一辈子也换不来城中心十平米的一处屋。

可越是这般富庶之地,吃食上越是讲究,產生的潲食也就越多。

那便是他的活路。

他朝著城门挪去。

城门左右,各立著一个守城军,头戴范阳帽,身穿褐色布面甲,手里握著一根齐眉长的杀威棒。

棒头磨得发亮,沾著些暗红色的旧跡。

左边的军士跺了跺脚,嘴里哈出白气,眼神百无聊赖地扫过进出的人群。

“哟,”他眼尖,瞧见了雪地里那个蠕动的黑点,“这不是陈阳么。”

另一个军士也望过来。

“嘿,还真是。我当是哪家跑出来的猪,在雪地里拱食呢。”

话音不低,周围几个准备出城的行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对著陈阳指指点点。

陈阳停下动作,將头埋进雪里。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饿。

前世在工地上受过的白眼,比这恶毒得多。能活下去,脸皮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黄牙。

“军爷,给口活路。”

“活路?”

左边的军士,李三,用杀威棒的末端捅了捅陈阳的肩膀。

“城里粮食金贵,哪有你的活路。我看你这身板,不如去帮人犁地,倒是个好把式。”

周围响起一阵鬨笑。

“军爷说笑了。小的小的只想进去討点吃的,不敢给军爷添麻烦。”

“进去?”

右边的军士,赵四,冷笑一声。

“想进去也成。爷们今天站得腿都酸了,你给爷们唱个曲儿,唱得好了,就放你进去。”

“唱曲儿?”

陈阳脸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怎么,不乐意?”

李三的杀威棒又捅了捅他。

“不唱也行,学几声狗叫,就当是给爷们解个闷。”

陈阳沉默了。

他趴在地上,看著两个军士脚上踩著的脏雪。心里想著,跟这帮人置气,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

“汪。”

“大点声!没吃饭吗?”

赵四呵斥道。

“汪!汪汪!”

陈阳扯著嗓子,叫得嘶哑。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李三和赵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足。

欺辱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是他们枯燥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子。 心里乐开了,想著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不能说他们不上进,只是容易满足。

“滚吧。”

李三用棒子一指城內。

陈阳如蒙大赦,立刻用下巴抵地,奋力向前挪动。

【叮!】

【奔跑:10】

进了城门洞,光线暗了下来。

穿过阴冷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昭德街,江海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来往的车马磨得光滑。街两旁,酒楼、茶馆、当铺、绸缎庄,鳞次櫛比,店铺的旗幡在寒风里招展。

陈阳贴著墙根,慢慢地挪。

他的目標是福满楼,昭德街上生意最好的酒楼。

福满楼的门脸是三开间,朱红的柱子,黑漆的匾额。

门口的小二穿著乾净的青布短衫,正高声招揽著客人。

陈阳绕到酒楼的侧面,这里是一条窄巷。

巷子里,一个醉醺醺的食客刚走出来,扶著墙根乾呕。

陈阳趴在巷口,静静地等著。

等那人走远,他才开始移动。

巷子深处,就是福满楼的后院。

他凑到后门,门虚掩著。

他用头,一点一点將门拱开一道缝。

院內,一个伙计正提著一个大木桶,走到院角的一口大缸前。

“哗啦——”

满桶的剩饭剩菜,混著汤汤水水,全倒进了缸里。

有啃了一半的鸡腿,有剩下大半的白面馒头,还有整条没怎么动过的鱼。

这就是潲食。

陈阳的眼睛亮了。

他奋力挪动身体,穿过门缝,进了后院。

水缸边结著薄冰,潲水缸里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刚靠近大缸,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是一个独眼乞丐。

那乞丐约莫四十来岁,蓬头垢面,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另一只眼里满是凶光。

他手里攥著一个豁了口的瓷碗,碗沿对著陈阳。

“滚开!”

独眼乞丐声音低沉,像是野兽的咆哮。

陈阳停住了。

他知道,这是抢食的规矩。

谁先到,就是谁的。

他不想惹麻烦,但他的肚子不允许他退缩。

陈阳没说话,只是换了个方向,想从另一侧靠近褪缸。

“找死!”

独眼乞丐见他不退,怒吼一声,冲了过来,抬脚就朝陈阳的头踹去。

陈阳早有防备,头一偏,躲开了这一脚。

【叮!】

【闪避:1】

他猛地腰腹发力,整个身体紧绷,向侧面弹射出去。

“砰!”

他撞在独眼乞丐的小腿上。

独眼乞丐没料到这个肉虫还有这等力气和速度,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半步,恰好撞翻了墙角立著的一条条凳。

【叮!】

【力量:1】

“妈的!”

独眼乞丐骂了一句,稳住身形,眼神里的凶光更盛。

他扔了破碗,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跡斑斑的剪刀,豁口对著陈阳。

这是要下死手了。

陈阳心里一沉。

他没手没脚,对方有武器,硬拼是死路一条。

他看著那口大缸,心里飞快地盘算。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奔跑”带来的爆发力,和对方意想不到的移动方式。

“『你个废物!』独眼乞丐嘶吼著,『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他举著剪刀衝过来。

陈阳不退反进,再次用尽全力,下頜抵地,猛地向前一衝。

他的目標不是独眼乞丐,而是乞丐脚下的那块浮冰。

独眼乞丐冲得太猛,一脚踩在薄冰上,脚底一滑,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

他惊叫一声,手里的剪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阳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弹射,衝到了潲水缸边。

他顾不上別的,一头扎进缸里。

冰冷的汤水和食物残渣瞬间包裹了他。

他张开嘴,用下巴和牙齿,死死地拱住了一块泡得发胀的冷馒头。

独眼乞丐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抢食方式。

他捡起剪刀,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缸里的陈阳,最终还是啐了一口唾沫,一瘸一拐地走了。

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没必要跟他拼。

陈阳从缸里抬起头,脸上掛满了菜叶和米粒。

他叼著那块馒头,退到院子的角落,埋头猛吃。

馒头被肉汤泡过,又冷又腻,还带著一股餿味。

可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吃完馒头,他又挪回缸边,把头探进去,喝了几口油腻的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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