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划过陈阳的脸颊,从耳根到下巴。
一股阴寒之气顺著皮肤接触的地方,钻了进去。
《培元决》自行运转,灵气翻腾,抵御著这股外来的阴寒。
【抗毒:7】
他娘的,刚画完符,正是灵气枯竭,浑身发软的时候。
这就像在战场上刚打完一轮炮,炮管子还是红的,敌人的骑兵就摸到了炮兵阵地上。
贤者时间,最为致命。
纯阳道体对诡物而言,是致命诱惑。
尝过一次,便会食髓知味。
“这么快就忘记姐姐的温度了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
温热的气息混著一股甜香,拂过他的耳廓。
痒。
陈阳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试图转动脑袋。
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硬控。
“你想死!”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咯咯咯”
女声轻笑起来,像一串银铃在空荡的屋子里摇晃。
“公子这般凶,可真是嚇到奴家了。”
那只冰凉的手,顺著他的下巴,慢慢滑向他的脖颈。
陈阳能感觉到,那只手只要轻轻一握,自己的脖子就会隨时断掉一般。
他体內的《培元决》运转得更快了,断口处的诡气也开始躁动不安,与丹田的纯阳之气遥相呼应。
一种奇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就是现在!
陈阳心里一声低吼。
將所有力气,都灌注到了腰腹和后背。
肌肉瞬间收缩,又猛地爆发。
“砰!”
他的身体贴在地面,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两种呼吸法在胸腔里炸开,临时加持的力量和奔跑属性,让他这一下的爆发力远超寻常。
而秋月紧紧抓住陈阳,被这股巨力一带,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拖著向后滑去,撞在了墙角的杂物堆上。
“咚!”
木柴和破瓦罐碎了一地。
陈阳重重摔在秋月身前,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第一时间翻滚,调整姿势,护在了秋月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和那声音的源头,拉开了三米多的距离。
这才看清楚来者。
屋子中央,油灯的绿光下,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若隱若现的白莲。
长发如瀑,鬆鬆地挽著,几缕髮丝垂在胸前。
她的脸,很美。
不是邻家小姑娘的清秀,也不是夏禾的楚楚可怜。
那是一种艷丽到极致的美。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鼻樑挺直,嘴唇红得像刚滴上去的血。
她的皮肤在绿光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隱约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模样,竟和之前见过的那个云山宗仙子柳青莐,有七八分神似。
一个仙,一个诡。
却都是一样的,美得不像凡人。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一个姓柳的级別,麻烦。
这种女人,不管是不是人,沾上了,都甩不掉。
他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灵海里那两滴灵气,在刚才的爆发和抵抗中,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气雾。
画符,是不可能了。
硬碰硬?
看她能轻易压制驱诡符,还能隔空控住自己,修为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自己这半步练气一层,在她面前,跟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没什么区別。
打不过。
跑? 往哪跑?
这院子前后左右都是乱葬岗。
“公子,如此紧张作甚。”
那女诡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掩嘴一笑,眼波流转。
“怕姐姐吞了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婉转,没有一丝阴森之气,就像邻家的大姐姐在开玩笑。
但陈阳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工地上混久了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越是笑得和善的工头,剋扣工钱的时候心越黑。
诡物也是一个道理。
“放心,我並非恶鬼,不会伤人性命。”
女诡往前走了一步,姿態优雅,莲步轻移。
陈阳也跟著向后挪了挪,背脊紧紧贴著墙。
“人言尚不可信,何况诡语?”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嘶哑。
“不过,惑人心智!”
陈阳一声爆喝,试图用声音壮胆,也想看看能不能震醒另外两个。
信你一分,老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女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如此这般呢?”
她抬起一只手,纤纤玉指对著躺在地上的夏禾和坐在床沿的春儿,轻轻一点。
一缕绿色的诡气从她指尖冒出,分作两股,蛇一样钻进了二人的眉心。
原本昏迷的夏禾,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她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角流下黏稠的口水。
床沿上的春儿,也缓缓转过头。
她脸上的痴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呆滯。
她的眼睛同样变成了灰白色,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阳身上,带著一股凶光。
“你在威胁我?”
陈阳的声音沉了下去,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杀李三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
救这三个姑娘,是他一时兴起,也是为了多个使唤的人。
但现在,看著她们变成这副模样,他心里那股邪火,压不住了。
工地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
这是最底层的道义。
这女诡,显然不懂。
“並未如此。”
女诡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嫵媚。
“我只想和公子好好谈谈。”
她看了一眼陈阳身后的秋月,又看了一眼秋月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张驱诡符,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秋月被她一看,身体抖了一下,但抓著陈阳衣角的手,却更紧了。
她另一只手把那张符纸死死按在胸口。
陈阳能感觉到,秋月在害怕,怕得浑身发抖。
她还在抵抗。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
她好像有求於我?
不然,不应该大费周章。
“谈什么?”
陈阳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
“谈谈公子的纯阳之气。”
女诡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那动作带著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
“那滋味,奴家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真是销魂”
她的目光落在陈阳的断肢处。
“公子的身体,似乎有些残缺。”
“若是你我双修,奴家以自身阴元,助公子重塑肉身,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公子不仅能恢復四肢,还能一步登天,踏入真正的修行之路。”
她循循善诱,声音里充满了魔力。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