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的风化不开浓墨的云,一切更加惊悚。
“处理完了?”
江雪神情木然,看著陈阳身前那堆细密的黑粉。
夜风一吹,便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陈阳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这手段,乾净利落,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的上上之选。
他一个工地搬砖的,如今干起这种勾当,竟有些熟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入乡隨俗。
但心里並无喜悦,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重。
这意味著,他和这诡物的牵扯,又深了一层。
“嗯。”
他应了一声,蠕动身子想往屋里挪,今夜的行动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打草惊蛇了,该走了。”
他心里盘算著。
少了个人,短时间或许不会察觉,但终究是个隱患。
“公子在担心什么?”
江雪飘到他身侧,声音还是那般媚。
“这阵法既已加固,他们下回来,便是月圆之日。干他们这行的,路上遇见个山精野怪,或是分赃不均被同伙捅了刀子,都是常事。死个人,只会让剩下的人觉得能多分三五文钱,谁又会真的在乎?”
是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嘍囉,死了也就死了。
百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看透太多事。
在江雪眼里,这些凡人的生死,与乱葬岗上野狗的爭食,並无不同。
“公子今夜动用纯阳之气,又强行催发诡气,气息不稳,长此以往,怕是会伤了根基。”
江雪的影子笼罩下来,那张艷丽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半明半暗。
她俯下身,眼眸里映著跳动的火光,笑意盈盈。
一股寒意顺著陈阳的脊椎爬了上来,比方才乱葬岗的夜风更甚。
“不如早些歇息。”
她说话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比之前更甚。
陈阳身子一僵。
来了。
这买卖,他不想做。
“你想干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催动体內那两滴来之不易的液態灵气,想借《培元决》的功法將自己挪开。
拉开距离,必须拉开距离!
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种情况,大约会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血气上涌,另一种是拔腿就跑。
陈阳属於后者,可惜,他没有腿。
想法很好,可身子却不听使唤。
“別紧张”
江雪的手冰凉,落在他的肩上。
衣物半开半掩,呼之欲出更是一览无余,月光下那片显得白晃晃的,像上好的羊脂玉。
一双玉腿不著寸缕,半垂在空中。
“冷静,冷静!”
他浑身肌肉猛地绷起,腰腹发力,试图借著虎啸金钟罩的余劲向后弹射。
他想拉开距离,哪怕是三尺,也是暂时的安稳。
可一股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灵海。
刚凝聚起来的纯阳灵气,瞬间滯涩。
连带著他自己吸收的那点诡气,也开始倒戈,非但不听指挥,反而像內应一样,在他经脉里四处作乱。
一股无力感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躯干的每一寸肌肉。
方才还紧绷如铁的肌肉,一下子软了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完了。
陈阳心里一沉。
可恶!
这感觉,就像前世在工地上累脱了力,回到出租屋里,对著电脑里搔首弄姿的女菩萨,却发现兄弟已经提前缴了械。
五雷正法尚未入门,培元决只是堪堪摸到门槛,此刻在筑基修士的魂体面前,他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一种属於男人的,最纯粹的无能狂怒。
灵液被锁,诡气倒戈。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便是境界的碾压。任你天资再高,法门再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更何况,这力量还知道你最虚弱的地方在哪里。
“公子这副模样,倒像是欲迎还拒呢。”
江雪的笑声很轻,带著一丝戏謔,震得陈阳耳膜发痒。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弄死你!”
陈阳咬著牙,语气阴狠。
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哦?”
江雪似乎真的来了兴趣,紧紧的贴著他的耳朵。
“你要怎么弄死我?”
她的笑声带动著身躯微微晃动,一股幽香钻进陈阳鼻孔。
顶级过肺!
“让我想想”
她伸出一根冰凉的手指,点在陈阳的胸口,缓缓下移。
“是不是用这个?”
陈阳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想躲,可那只手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手停在了他小腹丹田的位置。
陈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后觉一阵温热,从丹田深处猛地窜起。
是被压制的纯阳之气,在外部的极阴刺激下,做出的本能反抗。
气血“轰”的一声,直接上头。
他感觉自己那部分被麻痹的肌肉,似乎恢復了一丝控制权。
所谓的纯阳道体,便是如此。
阳气充沛,遇阴则强。
“公子的身子,倒是比嘴上老实得多。”
江雪轻笑一声,话语里带著一丝瞭然。
“姐姐这是在帮你疗伤,疏通你体內淤堵之气,莫要不识好歹。”
说罢,陈阳眼前的光线一暗。
江雪的身子更低了。
房內的油灯,灯芯“嗶剥”一声,火苗猛地窜高一截,將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夜夜笙歌,游龙戏水浅歌舞,吞吐云波日江雪。
一股股精纯的纯阳真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流出,被身旁的阴寒之物贪婪地吸食。
作为交换,一丝丝带著污秽的阴寒诡气,也渡入他的体內。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他为她提供纯阳之气,压制魂体污染;
她用自身精纯的诡气,帮他锤链这具残破的身躯。
脑中不断跳出提示,像是游戏里的奖励结算。
每一次,都伴隨著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疲惫。
这感觉。。。。。
他心里把江雪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把自己这具不爭气的纯阳道体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就是有点伤身子。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缓慢增长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著。
下次,下次一定得让她加钱。
比如,多教几招操控诡气的法门,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夜渐渐深了,风愈髮禁了。
【《五雷正阳法》熟练度:已入门(1/100→ 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