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正殿。
李世民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从臀部到大腿传来的一阵阵钝痛。
这种疼痛他并不陌生——挨过打,还是被踹过,就是这般感觉。
“朕……挨打了?”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警醒,宿醉带来的头痛不适都被压了下去。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窜起!他是谁?他是大唐天子,九五之尊!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他动手?这是要造反吗?
“二郎,你醒了?”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世民抬头,只见长孙皇后正端着一碗醒酒汤,步履轻缓地走到榻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
“观音婢,”李世民忍着不适坐直身体,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朕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朕记得昨日是在偏殿与玄龄、克明他们议事饮酒,怎会……难道有刺客混入宫中?”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安全出现了纰漏。
长孙皇后手中的汤碗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将汤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坐在榻边:“二郎,你身上的伤……是父皇打的。”
“父皇?”李世民一怔。
“恩,”长孙皇后点点头,斟酌着词句,“昨日你与几位相公多饮了几杯,许是酒后……思绪纷扰,便去了太极宫父皇那里。
具体说了些什么,臣妾也不甚清楚,但想必是言语间触怒了父皇,父皇一时气恼,便……便略施惩戒。其实……这样也好。”
她观察着李世民的脸色,继续柔声道:“父皇心中郁结多年,借此机会发出来,总比一直闷在心里强。你们终究是父子,血脉相连,有些话、有些气,说开了,打过了,或许反而能消解一些隔阂,日后相处也能更自在些。
对了,父皇还说了,想尽快搬出太极宫,到宫外府邸静养,让你尽快安排。”
李世民听完,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憋闷和一丝理亏的复杂情绪。
是李渊打的……那就没办法了。普天之下,能打他李世民还让他无法发作的,也就只有这位太上皇,他的亲生父亲了。
“唉……”李世民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角,“朕知道了。太极宫的事,朕会尽快安排。”
他得位的过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对李渊始终存着一份愧疚与忌惮。
若再被扣上“不孝”的罪名,于他声望、于朝局稳定都大为不利。这顿打,看来是白挨了。
但他很快又察觉不对:“等等,观音婢,朕昨日醉得不轻,如何能从偏殿自行走到太极宫?那段路可不近。”他隐约记得自己最后是伏案昏睡,并无离开的印象。
长孙皇后眼帘微垂,眼神有些飘忽,只是李世民宿醉未消,头脑不甚清明,并未留意到这些细微的不自然。“是……是孩子们送你过去的。许是你醉中有所吩咐,他们便照办了。你醉酒后的样子……你也知道,有时是让人有些……。”她含糊地带过。
李世民闻言,想了想,倒也说得通。他深知自己酒醉后有时确实情绪失控,容易忆起往事,言语失当。
或许真是自己醉后想去见父皇说些什么,便让孩子们送他去了……,他现在身上疼着,也懒得深究了。
“原来如此。”他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又想到:“对了,辅机、玄龄、克明他们没事吧?朕依稀记得他们好象也喝了不少?”
长孙皇后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答道:“三位相公也被父皇稍稍惩戒了一下,算是受了二郎你的牵连。
回头二郎还需好好安抚一番才是,免得君臣心生芥蒂。”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可以想象那三位心腹重臣莫明其妙挨了太上皇揍,会是何等心绪。
他点点头:“朕晓得了,稍后便召见他们。高明和青雀他们呢?没被吓着吧?”
“他们无碍,此刻应该已经去崇文馆进学了。”长孙皇后答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陛下暂时没有怀疑到孩子们故意“送”他去挨打这层。
李世民不再多问,忍着身上的不适起身,在宫人服侍下简单梳洗,用了些清淡早膳,便强打精神前往主持早朝去了。
目送李世民离开,长孙皇后才真正放松下来,轻轻抚着胸口,低语道:“二郎,此事就让它过去吧。若你日后知晓真相要怪,便怪臣妾管教不严吧。孩子们还小,行事欠妥,回头我定会好好教导他们。”
她早已暗中敲打过宫中知晓内情的宫人内侍,统一了说辞。只要李世民不执意深究,这事应该能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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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后。
李世民单独召见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看着三位重臣虽然极力掩饰,但行动间仍能看出的些许不自然,李世民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他先是对三人昨日“无端受牵连”表示慰问,赐下一些珠宝药材作为压惊和补偿,言语恳切,给足了面子。
三人都是人精,深知其中私密,陛下亲自安抚已是殊荣,岂敢再有怨言?
均表示理解,并借机再次强调了朝野和睦的重要性,君臣之间这番交互,反而因这场“无妄之灾”而更显默契。
安抚完臣子,李世民才与三人详细商议赈灾策略。
正事议毕,李世民才提起李渊欲迁居宫外之事。
长孙无忌立刻进言:“陛下,太上皇迁居宫外,虽显陛下孝心,亦可全太上皇颐养天年之意,但安全防卫乃重中之重。
虽有‘引蛇出洞’,察查不轨之徒的用意,但万一真有宵小挺而走险,或出现其他难以预料的变故,惊扰了太上皇,则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深以为然,附议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李世民点头称是。君臣几人又仔细商讨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座距离不少朝臣府邸较近的府邸。
此处看似开放,实则利于监控和快速反应。同时,安排精锐禁军化装成护卫、仆役、甚至相邻住户,里三层外三层地进行暗中保护。
皇宫内则同时开始修缮大安宫,以示皇帝挽留太上皇居于宫内的孝心,待宫外一切安排妥帖,再顺应太上皇之意,恭请其移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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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世界。
李愔早早便进入了游戏。昨日为了帮皇祖父和母妃他们刷经验,眈误了不少时间,他今日的目标明确——去“薅”一些低级boss的“羊毛”,多打点技能书。
尤其是召唤系的技能书,如果能弄到,就能解放他出来了。
这次他没再去百兽谷。谷里的狼王、兽王等级偏高,爆出的技能书不是现阶段的杨妃、长乐她们能轻易使用的,强行使用可能象杨妃第一次用大火球那样被抽干,或是直接用不了。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凤凰城周边的低级野外局域。虽然在这些地方查找特定的boss如同大海捞针,但凭借前世模糊记忆中对怪物分布,他还是有些方向的。
过程虽偶有波折,但收获颇丰。这些低级局域的boss,似乎对爆出基础技能书“格外大方”。
李愔奔波了一天,击杀了数只不同种类的低级小boss。装备是一件没爆,但技能书却攒了一小堆。
召唤师系的低阶技能书【召唤土灵、】【召唤骷髅弓手】、【召唤天兵】,竟然各自爆出了两套。
法师系的【火球术】、【冰球术】、【电箭术】也各有收获。战士系则只爆出了一本【武术精通】。
李愔拿起那本《武术精通》看了看,描述是能快速掌握各类兵器的基本运用技巧,提升武器熟练度。他想了想,直接选择了学习。技能书化作流光融入体内。
刹那间,大量关于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乃至弓弩等各式武器的基本技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并迅速化为身体的本能记忆。
他随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普通的长弓和箭矢,以前完全不懂弓弩之法的他,此刻搭箭、开弓、瞄准,动作竟然流畅自然,虽远不如神射手,但已然入门。
“这技能与其叫‘武术精通’,不如说是‘兵器全通’啊!”李愔又惊又喜,他不会弓箭的短板,居然这么意外地被补上了。看来游戏技能在现实的具现化,有时会带来不一样的实用效果。
白天,除了太上皇李渊进来,让李愔把他的金子带进来,然后就拿着钱去搞装备,然后去清源村打怪去了。
其他人则未出现,毕竟皇子们还要进学,杨妃白天也有事。
直到傍晚时分,李愔正在整理今天的收获,杨妃带着小清河、双儿,以及李恪,使用往返卷轴进入了凤凰城。
李愔立刻迎了上去,“母妃,你们来了!正好,看我今天的收获。”
他献宝似的将那一摞技能书都拿了出来,堆在杨妃面前,“这些都是适合现阶段使用的技能书,有法师的,有召唤师的。您到时候,看看怎么分配。”
杨妃惊喜地接过,李愔便在一旁详细讲解每种技能书的大致效果:单体攻击的、群体伤害的、召唤兽的类型以及大概的长相和特点。
他特别强调了“长相”问题:比如这本《召唤骷髅弓手》,召唤出来的是一个会射箭的骷髅架子,虽然战斗力不错,但模样可能有些吓人,给长乐或者清河用的话,得先问她们怕不怕。
就在这时,李愔忽然感觉到自己“家族”成员列表里,多了一个新名字。他心念一动查看,竟是长孙皇后。
“原来长乐昨天特意多要一枚家族徽章,是为了给母后……”李愔恍然,随即释然。
就算他不给,李承干和李泰难道不会给吗?长孙皇后进入这里是迟早的事。
只要大局掌控在自己手中,多一个重量级的“盟友”或“参与者”,未必是坏事。他对此并不太在意。
不一会儿,李佑也兴冲冲地传送了过来。他第一时间不是去升级,而是跑到杂货铺买了一块【家族召集令】,然后当场使用,将他母亲阴妃拉入了游戏世界。
李愔看到这一幕,倒是对李佑有些刮目相看。不管这小子平时性格如何,这份得了好处第一时间想到母亲,并愿意分享的孝心,值得肯定。
阴妃的身影在光芒中凝实,初时的震惊与无措自不必提。
在李佑的解释和安抚下,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连忙整理仪容,带着李佑上前,向杨妃和李愔见礼。她的态度躬敬中带着一丝激动与谨慎。
“杨妃姐姐真是好福气,有六皇子这般麒麟儿,福缘深厚,令人羡慕。”阴妃笑容温婉,语气真诚。经历了昨夜的思想斗争,她已下定决心紧紧抓住这次机遇,姿态放得很低。
杨妃微笑着还礼,语气平和:“阴妃妹妹过誉了。佑儿不也同样孝顺懂事吗?一进来就急着接妹妹过来,可见母子连心。”
两位妃嫔寒喧间,李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也从背包取出一枚【家族召集令】,然后催动了召集令。
光芒闪铄,长孙皇后与长乐公主李丽质,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皇后娘娘(母后)!”在场众人,包括杨妃、阴妃,都下意识地行礼。
长孙皇后显然已从女儿口中了解了大概,此刻虽然眼中难掩对此地奇异景象的惊叹,但母仪天下的气度依然从容。
她连忙温言笑道:“诸位妹妹,愔儿,恪儿,还有佑儿,都快快免礼。此处非比皇宫,没有那么多规矩,咱们姐妹、母子相称便好,不必拘礼。”
众人见她态度亲和,也稍稍放松。私下里,长孙皇后确实并非难以相处之人。
杨妃见人已到齐,且都是知情人,便不再迂回,看着长孙皇后,温声开口:“既然长孙姐姐也已到此,想必高明和青雀已将事情原委向姐姐说明。不知姐姐对此有何打算?”
长孙皇后闻言,神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