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倒是许久没有这般认真了!”
孙悟空眼底戾气此刻恣意而散。
他脚底生出筋斗云,来到天猷面前,正好在大日之下,其所着披挂被大日照得金光夺目。
一股纯粹至极的杀意伴随着太乙金仙威压猛地压向天猷与其身后的天兵天将。
只是一瞬,杀意与威压冲击下的那些天兵天将竟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乱了阵势。
而天猷看着眼前这神光奕奕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心中竟生出了一股畏惧!
一种久违了的,对于强者的畏惧,纵使,他现在与孙悟空同为太乙金仙境界,可是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他思绪回转。
那日,也是这只猴子,一人一棒,不过太乙金仙修为,仗着吃了些金丹蟠桃,竟敢踹翻了老君的八卦炉,还大闹天宫,直打的漫天神仙惊恐,直打的周天震撼、玉帝请佛!
那时,正如悟空所言,他的确是躲在了天河之中。
虽然是提前被告知不可出手阻止,但他心里清楚,那时的他不是齐天大圣的对手。
那今日,此时此刻呢?
“天猷!吃俺老孙一棒!”
此刻,已没有再多时间让天猷思考,孙悟空拖着那变得硕大的如意金箍棒狠狠砸来!
“走!回天庭!”
终于,天猷内心深埋的畏惧终迫使他放弃了再与孙悟空对战,仓皇间带着一队天兵天将直往天庭而去。
“大师兄威武!”
猪八戒见那天猷逃得如同丧家之犬,心中欢喜,大声赞叹道。
可谁料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孙悟空竟只在几息间气息萎靡了下来,这身披挂亦是消失不见,只维持着身形安稳着地。
“俺老孙刚才可还有三分大圣威仪?!”
孙悟空笑道。
“当有十二分大圣威仪!”
李玄霄赞道,只是又有些担心:“兄长现在状态如何?”
孙悟空微微摇头,取出一枚平日里不曾吃的三千年蟠桃嚼了起来:“无碍,无碍,只是眼下我旧疾未愈,强行催动所有灵力以重返巅峰姿态,有些力竭,恢复恢复便好!”
“既如此,我们便停一停。”
虽然有系统任务存在,需要速通这八百里流沙河,但李玄霄愿意耽搁一些时间等孙悟空恢复。
但孙悟空却道:“倒也不必停留于此,也不知道那天猷回了天庭,是否会请来援兵,我们还是速速过了这流沙河的比较好,免得多生事端!”
“大师兄,这流沙河八百里宽,你如今又未曾恢复,我们也过不了河啊!”
猪八戒感慨一句,随后又道:“依我老猪来看,此前我们得罪了灵吉菩萨、太白金星,现在又得罪了天猷,这取经路也是难了,不若就分了行李,我们各奔前程的好!”
“大师兄,你可以……”
只是这猪八戒话都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孙悟空揪起蒲扇大耳:“你这呆子!又说这丧气话!”
“大师兄!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猪八戒连忙委屈道。
“哼!这次就饶了你这呆子,若下次还这般说散伙,看我不直接金箍棒伺候!”
见孙悟空还有这兴致,李玄霄心中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卷帘大将,不对,现在应该称为沙悟净,你在这流沙河时日不短,可有那渡河之法?”
李玄霄出言问道。
众人目光都看向了沙僧。
沙僧倒也没有隐瞒:“有渡河之法!”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串念珠。
“这流沙河水有古怪,平日里也没多少吃食,这些年来,只有九个取经和尚路过,倒是都被我吃了,他们的头颅有些古怪,能在这弱水之中漂起,我便都留了下来。”
众人目光看向这卷帘的骷髅头项炼,也得亏卷帘此刻身高三四米,脖子也长,不然倒是挂不上这九个骷髅头。
而唐僧看向这九个骷髅头却是不由得心惊胆战,总感觉这九个骷髅头与自己联系很深。
卷帘继续说道:“后来,我得遇见观世音菩萨,她点拨于我,让我炼化这九个头颅,并做成了这链子挂在脖子上,现在看来,就是菩萨为了今日渡河准备的!”
说完,只见得沙僧将这白骨项炼取下,随后丢入那鹅毛不浮的流沙河中。
接下来的一幕,着实神奇。
这白骨项炼竟是化作了一艘白骨舟,舟身有九颗白骨骷髅镶崁其上。
若是寻常来说,这白骨化舟,自当阴森恐怖,但此刻在九颗富有佛性的骷髅头加持之下,竟给人一种这是度化之舟的错觉。
“悟净啊,刚刚你说,你曾在此吃过九个取经人?”
唐僧问出心中疑惑。
“是也,师父这般一提醒,倒是让弟子我想起来了!那九位取经人竟与师父有七分相似!”
“什么?!”
唐僧闻此言,直往后连退数步,却是说什么都不敢上那白骨舟了。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连番上阵,都无法劝说唐僧上舟渡河。
见此,李玄霄只得说道:“玄奘法师,难道你忘了,你在佛前许下的大愿了吗?”
“弟子不曾忘!只是……只是……”
唐僧看着那九个白骨骷髅头,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前九世,正是那九个被吃的取经人!
或者,自己已是那第十世的取经人?
自己最后的结局,莫非也是轮回白骨?被人做了首饰挂在脖上?
连带着,唐僧看沙僧的目光都不同了,眼底有了一丝恐惧。
他恐惧自己会成为沙僧脖子上白骨骷髅链的第十颗头颅!
见此,李玄霄知晓若不做一做这唐僧的思想工作,今日怕是难渡流沙河了。
没想到这八百里流沙河最难得不是收服沙僧,也不是驱逐那天猷元帅,反倒是唐僧自己难过心中关。
“哎!玄奘法师,你日日诵读那乌巢禅师所赠的《心经》,怎么遇到事情却丝毫不记了?正所谓: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顿了顿,李玄霄继续道:“那九世取经人,是法师你的前世之身也好,不是法师过往也罢,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那是前世因,亦是今生果,轮回十世,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那是累积九世的白骨骷髅,也是今生度往西方极乐的舟。”
“李玄霄,请法师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