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勉听到老道人的那番话后,连气血都凉了三分。
“此等大恩,陈家没齿难忘,只不过还需要我们准备些时日,不知仙人可否等上一等。听闻仙途不能被凡尘所染,为了日后精进我们还有些俗事需要了断。”
陈知勉躬身说道,此时他不敢对上老道人的视线,只希望这位从天嵐宗来的仙人能不去在意他们这些凡人。
村长刚静下来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抡起拐杖向著陈知勉的后背打了过去。
“你这傢伙,连续两次毁掉仙人对你们陈家的好意,如此顽固不化成何体统!”
“嘭!”
这一杖打来却似击在了一道风墙之上,將村长的拐杖给弹开了。
村长嚇得一惊,陈知勉却是庆幸的鬆了口气。
原来是那老道士挥了挥拂尘,一道风墙便卡在了两人之间,为陈知勉架开了这一击。
“仙途本就不是儿戏,这位小友说的话可以理解。能有如此觉悟的人,天嵐宗当然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等些时日並无大碍,仙途漫漫岂非今朝可行呢?”
老道士说完,村中老少都被这番言语所感动,对能攀附到天嵐宗这件事更为庆幸和喜悦。
天嵐宗收穫到了名声,但陈家收穫到的则是无数人的白眼。
“谢仙人!”
陈知勉眼神示意陈东起,两人连连弯腰道谢。
下一刻,陈知勉抬起双眸对上了老道士的眼,对方虽然看似和蔼,但隱藏的一丝寒光却让自己如坠冰窟。
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这人名为陈知勉,那沈家的长女沈云便是此人的未婚妻,多半是芥蒂这件事才对仙人这般不敬啊”
村长看情况好转如今再解释一下,老道士的表情也鬆缓了几分。
老道士頷首而去,眾人尽皆跟在后面鼓瑟吹笙,唯有陈知勉和陈东起留在了原地。
两人一起身,后背都被汗水所濡透。
陈知勉思虑良久,带著惊魂未定的陈东起一起回到了陈家宅院。
此时的陈庸和陈倚莲正躲在房间里躺著,装出一副重病的模样,见无人跟上来四人便窃窃私语聊起逃离黄村的事宜。
沈青的信上写著,这黄村的周遭布有著阵法,凡人是无法离开黄村的,只有修士才能离开黄村。
陈东起出了村走了足足大半日,走到一小溪旁就触发了禁制,宛若一个罩子將他困在了村內,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看到这个禁制,四人便知是离不开黄村的。
离开的方法还是有的,就是修行沈青的遗物,那本诡异的功法“外源功”。
只要成为修士,就能离开这个黄村了,如今在这里生活早晚会死的不明不白。
凡人终究是斗不过仙的。
这本外源功是个残本,只能供人修行到炼气巔峰。
修行此物需要赴死的觉悟,而这番爭论便持续到了夜晚。
“天嵐宗的那群仙人才不会管我们这些凡人做什么,只要再拒绝一次,我们四人本本分分的在这里务农不就好了,这个外源功找个地方卖掉就好了,修行这个绝对是一个餿主意。” 陈东起如此说道,他是爱著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的,一想到修炼这个功法大概率会变成沈青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如受尽村中白眼老老实实地在这个村子中凑合活下去。
“那群仙人的確不会在乎我们所想,所以杀了我们以绝后患可能性反而更大,沈青一个小人物都被如此对待,你觉得我们能逃得了吗?”
陈知勉摇了摇头,他看了看那个外源功,又谨慎地用眼睛瞄著窗外生怕隔墙有耳。
“若是被抓去天嵐宗,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说此话的是陈庸,他身为穿越之人,自然不愿意將性命赌在天嵐宗手中。
至於陈倚莲则是一句话都不吭,只是拿著外源功看著不停,没多久便开始运功调息,尝试著运转这个功法。
看到三妹一话没说直接开始学习功法,陈东起脸色一白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学了这个会要了你的命!”
说著陈东起便欲上前阻止却被陈知勉给拦了下来。
“你若是隨意打断,害的三妹功法反噬怎么办?大哥,这时候可不要胡闹!”
“二弟,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你三妹送死?”
“三妹和四弟都下定了决心学习这套功法,为的就是逃出黄村,大哥你老实本分了一辈子,若是三妹和四弟练成了功法逃出了村子,你这个做大哥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俩人离开吗?”
陈知勉一句话,说的可谓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陈东起一愣,面色白了几分,抿了抿嘴唇询问道:“那你也练这个功法,逃出去之后照应三妹四弟,我这个大哥也算是安心了。”
“不,我不会练这个功法,要照顾三妹四弟的是大哥你。”
陈知勉说道,不禁让陈东起的脸上起了一抹疑色。
看到大哥脸上的疑色,陈知勉不禁嘆了口气:“大哥有信心处理好村长以及之后村里人的问责吗?大哥难道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吗?”
“村里人的话”
“这些事小,若是天嵐宗派人下来,大哥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对话,將我们该隱瞒的事都瞒下去吗?”
“这”
“所以,只有我能来,三妹不懂人情世故,四弟年纪尚小,唯一能处理这件事的只有我。而出去之后,大哥的拳脚功夫,捕猎技术,远远比我这个读了几本书的儒生有用的多!”
“二弟言之有理,但我”
“惜命?”
陈知勉仅仅两字,却让陈东起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咬下了牙,硬生生从嘴里憋出了几个字。
“好!那我也来修仙!”
陈知勉苦笑,看到陈东起那副逐渐坚毅起来的神情,面色也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变得柔和了几分。
家里必须有人照看,但这也相当於陈知勉一人钻入虎穴,甚至是十死无生。
“你在说什么!二哥!你这样的话”陈庸哪里捨得一直关心自己的二哥这样冒险,却被陈知勉用一个淡笑回绝了。
陈知勉声音不大,却说得异常清晰。
“为家人而死,本就是殊荣,若我不这么做,如何对得起已逝的父母?此等仁义之事,便由我来做了。”
“大哥,三妹,四弟,你们要修的不是仙,而是安身立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