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偷得浮生半日闲,终究还是要回到案牍劳形中去。”
景元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无奈。
这副样子让云澈不禁莞尔一笑。
他想起青雀每次在自己这儿摸鱼被符玄抓个正着,要回去工作时也是这般神态。
“那不如早些把位置让给符太卜?你也好落得个清闲自在。”
云澈倚靠在小亭的护栏边,语带戏谑地说道。
景元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确很有能力,但锐气太盛,棱角未敛,等何时将这份锐气磨成圆融,再谈接手也不迟。”
说罢,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彦卿,微微笑道:“彦卿,你不是一直想亲眼见识剑首的风采与剑术么?日后可以来此,向你师祖请教。”
“真的吗?”
彦卿闻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恩。”
景元点点头,随后看向镜流:“我这边是同意了,就看你能不能争取得到当事人的首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了。”
“呵,你倒是会给我找事做。”
镜流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彦卿:“我的剑,你想学,我便教。”
“谢谢师祖!”
彦卿激动万分,立刻朝镜流拱手行礼。
“总算有人能代我因材施教了,不错,不错。”
景元如释重负般的口气,让彦卿有些不满,他忍不住嘀咕道:
“将军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象是在把我当包袱似的。”
“哈哈,没有,你想多了。”
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就先到此吧,不打扰这两位久别重逢了。”
说完,他拉着彦卿转身离开。
云澈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走到今天不易,肩上压着整个罗浮的重担,身边能倚重的人却并不多。”
身旁的镜流闻言,神情微动。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哀乐。
“他身旁有弟子,有同袍,虽羽翼未丰,却终有可倚之人,可我呢”
说到这,她轻声笑了笑,清冷的眸子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孤单。
云澈一怔,心头微颤。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云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一阵拂面的春风,将她心底那层长久的寒意一点点吹散。
镜流身体微颤,缓缓抬手搂住云澈的腰,将额头额头轻轻靠在对方温热的胸口,闭上眼睛。
“恩”
…………
是夜。
月影横斜,星光如碎银洒满院落。
云澈为镜流整理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让她住在这里。
镜流则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对了,后院竹林中有一个温泉,你可以先去沐浴,我给你准备衣服。”
正在铺被子的云澈对着镜流说道。
“恩。”
镜流应了一声,脚下却未移动分毫。
短暂的寂静后,镜流再次开口:“我想和你一起。”
“啊?”
云澈手里铺被子的动作一僵。
镜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会让我一个人吗?”
云澈一时语塞。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咳…”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我是说不会让你一个人,但不是这个意思”
镜流眉梢微扬,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
“怎么,师兄怕了?”
“去就去!”
“好,那我等你。”
镜流这才轻笑着转身离开。
夜色如水,温泉蒸汽氤氲,笼罩在竹影间。
镜流裹着一袭薄薄的浴巾,安静地坐在池边的青石上,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晕。
她的发丝被水汽打湿,几缕贴在颈侧,滑落至锁骨,衬得肌肤如雪般莹润。
“师兄。”
镜流忽然开口:“我足踝酸软,可以帮我揉揉脚么?”
正倚在的云澈池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镜流,发现对方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他忍不住失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镜流唇角微扬,并未说话。
两条纤细修长的双腿在水中轻轻荡了一下,象是在催促他。
云澈无奈,伸出手托起镜流白淅的足踝。
指尖触及那微凉滑腻的肌肤时,云澈的神情一凝:“你的身体”
镜流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早已堕入魔阴,后来做了一笔交易,得以苟延残喘。虽还能思考,但心识已近极限”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
云澈沉默良久,终究只是轻轻一叹。
他不再多问,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
镜流轻闭双眸,长睫微颤,呼吸浅浅。
感受着云澈温柔的动作,她的内心不知何时升起了久违的暖意。
良久,云澈缓缓松开手。
镜流睁开眼,趁势入水,泛起层层涟漪,她慢慢靠近,最终将头轻轻枕在云澈的肩上。
温泉的热气环绕着两人,雾色间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云澈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的肩,镜流顺势靠得更近,呼吸轻浅,嘴角带着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的呼吸渐渐绵长,嘴里发出梦呓。
“师兄”
听到声音的云澈内心微微一颤,将镜流搂的更紧了些。
次日一早。
天色微亮,晨光通过窗户照进屋内。
半梦半醒间的云澈忽然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朦胧变为清淅。
而后,他便看到了镜流那张清冷的脸颊。
云澈瞬间清醒:“你怎么在我房间?”
昨夜沐浴之后,两人分明各自回房,他甚至亲眼看她关上门。
她只是看着他,唇角微微一弯,淡淡吐出一句:“我房间,冷。”
这般说着,镜流还将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伸出手搂紧云澈的腰。
云澈想到她魔阴身带来的寒意,心疼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你以后就跟我睡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