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景元将军好。”
青雀僵硬地扭过头,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恩。”
景元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目光却随即落在了云澈手中的那一叠照片上。
心思缜密的他,大致已经猜到那堆照片的内容。
“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似是玩笑,“若是我卸任将军一职,说不定也能靠卖自己照片谋生。”
云澈见他已然心中有数,索性也不再遮掩,从中随手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
哪怕以景元的心性,在看到自己的表情包照片时,眉梢仍忍不住轻轻一抽。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云澈见势,立刻换了个话题。
景元收起照片,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笑道:“刚忙完,想着过来看看。”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在镜流身上。
“啧啧。”
他嘴角一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真难得,没想到你也开始讲究穿搭了。”
镜流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景元转而看向白露:“我来的时候看到丹鼎司那群人正到处找龙女大人原来是被你们给拐跑了。”
“嘿嘿。”
白露吐了吐舌头,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之后。
青雀回了太卜司,彦卿与镜流在庭院中对练剑法。
院中竹影婆娑,剑气轻鸣。
石亭内,云澈与景元久违地对弈,白露坐在一旁,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当围观群众。
“将军。”
景元落下一子,得意一笑:“这一局,可是我赢了。”
云澈面色不太好看。
这几局下来他输得简直体无完肤,连个反攻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
他沉声说道,颇有几分不服气。
“好啊。”
景元笑意更浓,信手又布下一局。
然而不论云澈如何绞尽脑汁布局,最终仍被景元以碾压之势击败。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开始怀疑人生。
尤其是当景元一边落子,一边轻笑着道:“奕棋如兵戈,一局之中变化无穷。这话可是前世你亲口教我的。”
那一瞬间,云澈心态彻底崩了。
“呀,云老板你怎么脸都红了?不会是受凉了吧?”
白露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补刀。
“哈哈哈哈!”
景元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棋子都拿不稳。
镜流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样的景象,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段温馨、安宁的日常。
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这份宁静能永远不被打破。
“不下了!”
又输一盘之后,云澈几乎气得要掀棋桌。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镜流走了过来。
她来到景元身侧,忽然伸手“嗖”的一下,从他手下夺过了玉兆。
景元一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玉兆,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随即,她将玉兆递给云澈。
云澈接过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来这家伙居然在玉兆上推演棋局!
云澈一脸无语的看着景元:“下电子象棋,出赛博老千?”
景元倒是没有一点出千被抓的尴尬,反而悠然自在的笑道:“师伯,时代变了。”
…………
临近黄昏,天色微暗,众人这才陆续告辞离去。
而白露在临走前,悄悄拉住了云澈的衣袖,将他拽到一处偏僻角落。
她神情有些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一眼,见不远处的镜流正站在廊下,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
白露这才压低声音,凑近云澈耳畔,小声说道:“云澈,我看那位镜流姐姐好象身患重疾。”
“先前你们带我逛街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手冰得吓人,冷得不象是普通人该有的温度,于是我就趁她不注意,悄悄替她把了脉。”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她的脉象几乎弱得近乎于无,按理说,这种情况意味着她”
云澈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你是想说,她命不久矣?”
“呸呸呸!”
白露立刻伸手打断他,瞪大眼睛小声斥道:“别乱说!非医士不可妄断生死!”
她继续补充:“镜流姐姐的表象体征很奇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她丹腑脉络中却象有暗河流转,不断搏动既生又死,既静又动。这样的病症我从未见过。”
她皱起小巧的眉头,认真地说道:“要不你日后常带她来找我看看吧?也许我能摸出点头绪,或许能治。”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白露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只见镜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那双如霜雪般的眼,静静落在两人之间。
“镜流姐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白露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
镜流唇角微弯,笑意淡淡:“多谢龙女大人关心,但我早已堕入魔阴,体魄虽存,实已非人。”
白露一怔。
“魔阴身?”
她喃喃重复,随即又仔细打量镜流,“可你不象是完全被魔阴侵蚀的样子啊说话正常,外貌也正常。”
镜流神色微黯,嘴角带着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意:“我虽眼下还能思考,但心识已达极限。”
她轻轻抚过胸口,声音低缓,“即便如此,我仍有未了的夙愿,和未偿的仇怨。”
白露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你很清楚自己的症结所在。”
她轻叹道,“医经有言‘熄心则安身’若你能放下执念、忘掉过往,这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这样么”
镜流低声应着,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摸了摸白露的头。
白露愣了一下。
她平日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头,但此刻却只是怔怔站着,竟没躲开。
过了片刻,白露深吸一口气,笑着摆摆手:“那我也该走啦。”
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镜流喊道:“镜流姐姐,现在的你还有云老板陪着呀,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他好好活下去!”
镜流微微一怔,眼神微动。
白露站在院门口,笑得明媚如光:“本小姐还等着喝你们二位的喜酒嘞!”
说完,她冲两人摆了摆手,轻快地离去。
镜流望着她的背影,许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