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稍早之前,冬木市郊外的山林中。
夜晚的山林比城市更加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重岳在将凛等人送到教堂后,他告别了亚瑟,独自一人漫步进了山林。
对于这位岁片中的长兄而言,久违的现界,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让他颇有些想要活动筋骨、感受天地自然的冲动。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高大的身形在月光下的山林中穿行,仿佛与这片土地的自然气息融为一体。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空地照得一片银白。
重岳停下脚步,负手而立,闭目感受着夜风的流动。
就在这时——
“呼!”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
那不是箭矢或投枪,而是纯粹由力量挤压空气形成的、无形却有质的冲击波!
速度快得惊人,范围笼罩了整片空地!
重岳骤然睁眼!
他并未闪避,而是沉腰立马,右拳收于腰际,随后简简单单、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咚——!!!”
拳锋与冲击波对撞的瞬间,爆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气浪呈环形炸开,吹得周围树木哗啦作响,落叶漫天飞舞。
重岳脚下未动分毫,只是身上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回拳头,目光投向冲击波袭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高大得惊人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走出。
正是以archer职阶现界的赫拉克勒斯。
他并未携带任何武器,只是赤手空拳,但那身姿本身,就仿佛是一件最强大的神兵。
两位从者在空地中对视。
赫拉克勒斯的目光落在重岳身上,扫过他空无一物的双手,又看了看他沉稳如山的站姿。
“你……不用武器?”赫拉克勒斯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重岳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拳脚便是吾之武器。”
赫拉克勒斯沉默片刻,随即,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几乎可以称之为“欣赏”的笑容。
“很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一个让重岳有些意外的动作——他将原本虚握、随时可能召唤出宝具的双手,彻底放松,垂于身侧。
“那么,吾亦不用。”
这位希腊的大英雄,竟因为对手空手,而主动放弃了使用自己擅长的弓箭或其它武器。
这是武者的敬意,也是最纯粹的力量碰撞的邀请。
重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多言,只是摆开了一个古朴而扎实的拳架。
赫拉克勒斯也微微俯身,双拳一前一后,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月光下,两位以力量着称的英灵,在寂静的山林中相对而立。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有最纯粹的、对于“力量”与“技艺”的探究欲。
下一刻——
“轰!”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重岳一步踏前,地面微震,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中宫!
赫拉克勒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对撞的瞬间,空气仿佛被压缩到极致,随后猛然炸开!
“砰!!!”
比刚才更响亮的轰鸣!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将空地边缘的几棵小树直接震断!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半步,脚下地面龟裂。
但紧接着,又如同磁石般再次冲向对方!
重岳拳法古朴大气,一招一式皆蕴含山岳之厚重,却又在沉稳中暗藏无穷变化。
赫拉克勒斯则是纯粹的、狂暴的力量倾泻,每一拳都仿佛能轰碎城墙,简单直接,却因绝对的力量而显得无可阻挡。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炸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得几乎化作残影,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空气的爆鸣和地面的震颤。
他们从空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地面开裂。
但两人的表情却都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畅快?
这是武者之间的较量,摒弃了魔术、宝具、职阶特性和一切外在因素,只剩下最纯粹的身体力量与战斗技艺的碰撞。
重岳一拳震开赫拉克勒斯的直拳,顺势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对方腰腹!
赫拉克勒斯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腿迎上!
“轰——!!!”
腿与腿的碰撞,发出了如同巨木对撞般的闷响!
两人再次分开,各自滑出数米,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重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露出笑容:“好力道。”
赫拉克勒斯也活动了一下肩膀,声音依旧沉稳:“你也不差。”
短暂的停顿后——
“再来?”
“来。”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月光下的山林中,这场纯粹武者间的较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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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战斗的余波,甚至隐隐传到了山脚下的城区,让一些敏锐的魔术师和从者,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二人又不知道交手了多少回合。
冬木郊外的山林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树木断折,地面布满坑洼和裂纹,如同被巨兽蹂躏过。
重岳与赫拉克勒斯的身影再一次狠狠碰撞后分开,两人身上都带了点尘土,但眼神却越发亮得惊人。
“痛快!”
赫拉克勒斯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
不用宝具,不依赖职阶特性,仅仅是拳脚、力量与技巧的比拼,这种回归原始的较量让他感到久违的舒畅。
重岳同样气息悠长,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沉稳的脸上带着赞赏:
“汝之力量,确如传闻,不愧为希腊的大英雄。技艺亦是不凡。”
“你的拳,很重,也很稳。”
赫拉克勒斯评价道,随即他眼中战意再次燃起,“但,还能更重!”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形如黑色奔雷再次袭向重岳!
这一次,他拳势更加沉凝,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附了过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压迫感!
重岳目光一凝,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机内敛到极致,随即同样一步踏前,右拳自腰间旋转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动了周遭的气流,发出低沉的嗡鸣!
“轰隆——!!!”
双拳尚未接触,挤压到极致的空气便已先行炸裂!紧接着是实打实的碰撞,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却也更加厚重!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空地中央最后一片完好的草地彻底掀飞,露出下方的泥土!
两人僵持了数秒,脚下地面不断下沉、龟裂。
最终,再次同时向后跃开,相隔数米站定。
赫拉克勒斯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拳头,哈哈一笑:“很好!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并非力竭,而是感到了一种尽兴的满足。继续下去,恐怕就要动用超越“切磋”范围的力量了,那并非他此刻所愿。
重岳也缓缓收势,气息平稳下来,抱拳道:
“承让。他日若有缘,再行讨教。”
两位英灵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赫拉克勒斯的身影化为灵子消失,而重岳也转身,不疾不徐地朝山下走去,准备回去看看令他们是否已从中教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