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纵声大笑。
只苦了地上被捆作一团的三人:侯成与魏续面面相覷,皆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肃更是內心哀嚎——得!
敢情他们早就相识,白害老子担惊受怕这许久,还平白挨了一下揍!
隨后张辽挥手,令部下为三人鬆绑。吕布则一把拉住张辽的手臂,神情欢悦,並肩便往大营里走。
吕布得张辽来投,心中大喜过望。
他麾下虽猛將如云,成廉、魏越、侯成、宋宪、魏续、秦宜禄等皆勇猛善战,但皆是逞匹夫之勇的武夫;
张辽却截然不同,不仅勇武善战,更兼机智过人、有勇有谋,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將之才。
二人同为并州出身,皆因武勇被丁原徵召,彼此向来惺惺相惜,私交甚篤。
一进帐,吕布便道:“文远来得正好!快替我想想,该如何攻破皇宫、诛杀董卓?”
隨即言简意賅,將眼下困局说与张辽。
张辽却不直接答话,反问道:“却不知兄长胆量究竟有多大?”
吕布挑眉:“文远何出此言?”
张辽目光灼灼:“计有大小,取决於兄长的胆魄。兄长敢拼多大,我便敢谋多险。”
吕布朗声一笑:“董卓有飞熊军三千,我敢以百骑劫其大营!”
张辽追问:“若只五十人,兄长可还敢劫营?”
吕布眉头微蹙,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张辽见火候已到,这才沉声开口:
“我有一计,可『瞒天过海』。”
“李肃新降,董卓未必知晓。
兄长可精选死士,由李肃率领,冒充董卓败军,诈开宫门。
一旦入內,即刻潜伏,伺机暴起夺门。
兄长亲率大军隨后杀到,里应外合,皇宫可破。”
吕布不由感嘆,文远当真不愧是文远,胆大包天!
帐中侯成、宋宪、魏续等人闻言,面面相覷,皆面露迟疑,显然觉得此举太过行险。
李肃更是脸色发白,急声道:“张將军,此计未免太过凶险!”
“宫中守军足有三四千之眾!即便骗开宫门,这数十精锐一旦遭遇反扑,便是以卵击石,绝难支撑到大军来援!”
“你这岂非是要我等去送死?!”
张辽神色不变,冷静答道:“正因其凶险,董卓才料不到。
“宫內守军虽眾,却分散各处,宫门常態守备必不雄厚。
我等以精锐骤起发难,抢先控制要害,未必没有胜算。”
李肃脖子一梗,脱口而出:“你说得轻巧,那你为何不去?”
“我自然同去。”张辽答得斩钉截铁。
帐內霎时一静,眾人目光皆聚於吕布身上。
吕布垂目沉吟,前世记忆倏忽涌现—— 当年与张辽等并州旧部在常山征討张燕,那张燕拥精兵万余、骑数千。
他却仅率数十骑,一日之內反覆冲阵三四次,连续十余日,竟杀得张燕溃不成军。
所依仗的,正是这般於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险中求胜之术。
张辽此计虽险,却非毫无胜算。
更何况,前世他曾拜董卓为义父,官居中郎將,负有护卫之责,对雒阳皇宫內的守备虚实,可谓了如指掌。
他心念电转,迅速剖析:
宫中守卫,大致可分为四部——虎賁军、羽林骑、卫士,以及董卓嫡系的凉州兵。
那虎賁、羽林、卫士,名义上是天子禁军,甲冑鲜明,装备精良。
可自汉灵帝以来,卖官鬻爵成风,这些拱卫皇权的要职,早已成了世家子弟镀金混资歷的虚位。
看似光鲜,实则多是未经战阵的绣枕头,人数虽多,却不足为惧。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及其家族对暴虐的董卓早已离心离德,只是敢怒不敢言,绝无可能死心塌地为董卓卖命。
真正的硬骨头,是那千余凉州军。
此皆董卓从西凉带出的百战老卒,凶悍嗜血,唯董卓之命是从,战力极强。
然而董卓生性多疑,绝不肯完全信任南军。
在这皇宫大內,他必不会將保命的嫡系集中於一地,而是分兵驻守各处要害,並贴身护卫。
“如此说来”吕布眼中锐光一闪,
“宫门常態守备,必以那些不堪战的紈絝禁军为主,凉州兵数量绝不会多!”
以精锐死士诈开宫门,暴起发难,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一举控制枢纽。
只要行动足够快、足够狠,抢在其余守军集结反扑之前站稳脚跟,待自己大军杀到,里应外合,大事必成!
“啪!”
吕布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就依文远之计!”
他目光缓缓扫过帐內诸將。
并州旧部们个个跃跃欲试。
成廉、魏越身为亲卫统领,自不待言;
连侯成、宋宪、魏续、秦宜禄等人亦神色决然,无一人面露怯色。
吕布心头微暖,倒是有些意外。
一旁李肃瞧这情景,肩膀一塌,暗暗叫苦:这伙人莫不是都疯了?看来今日这趟鬼门关,是躲不过去了。
张辽敛起笑容,神色转为肃然,开始详细布置:
“首要之事,是遴选死士。”
“须从全军中挑选最悍勇、最擅近身搏杀之辈。
我意,可从每百人队中择其最优,凑齐一支约五十人的尖兵。”
“好!”
李肃只得硬著头皮接话,
“昨夜突袭董营,所获极丰,西凉军的衣甲、旗帜、兵器堆积如山。
正好可令这些勇士换装,鱼目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