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们,这算是擅闯民宅吗?”
索伦话音未落,倚在桌边的眼镜警官已从黑色风衣內侧抽出一份纸张边缘印有威森堡警署印泥的文件。
“请放心,索伦先生。我们文件齐全。”那位正坐在椅子上,相貌平平的蓝眼警官缓缓起身。
他停在索伦面前一臂距离处,右手悬停在两人之间。
“白手套,第十一组小组的队长。”
索伦的视线立刻集中在那双白手套上,他不禁在心中嘟囔一句:原来白手套组织真的是戴著白手套啊。
但对於对方自报家门的行为,索伦还是有些震惊,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会有所迂迴,到最后一刻才亮出身份。
没想到对方直接向自己摊牌了身份,一时间让索伦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態度回应。
索伦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那,巴伦先生,你们作为王国的秘密警察,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既然对方如此直接,那他也不准备隱藏自己知晓『白手套』的事实了。
而且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谎言与偽装並不能骗到对方。
话音刚落,短髮女警官將索伦用於记录时间的黑色本子放下,隨后从她的风衣中拿出了一本牛皮封面的公务笔记本,一支老式速记笔斜夹其中。
她翻开笔记本,一副隨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索伦故作轻鬆地说道:“风暴教会已经检查过我是否被污染,並且进行过净化了。”
“的確。”巴伦点了点头:“教会做了那些简单的“清洁”工作。那些检查,那些净化,在牧师的见证下,签署完特定的保密文件后,从理论上来说,你应该就是安全的,健康的,没有任何心理问题,並且能够重现开始生活。”
“理论上?”巴伦刻意突出重音,索伦很自然地注意到。
“当然,仅仅只是理论上。”巴伦笑了笑,“大多理想中的美好未来,往往仅存在於理论层面。”
“在超凡与神秘的世界里,既定规则总是能被轻易打破,扭曲的现实总会覆盖常理和人们普遍的认知。”
“再安全再全面的净化从来也並不是完全保险的,疯狂与扭曲才是超凡与神秘世界的常態。”
“我们在超凡与神秘的世界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的不確定性。”
“就像是过去我们接手过的一个案子,一眾邪教徒执行了错误的仪式,什么都没有发生,仅仅只依靠了几名『白手套』和警察就解决了那个事件。
“而被当做仪式祭品的受害者们在检查过后,也並无发现异样,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仅仅只是受到不同程度的恐嚇罢了。”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而他们回到社会后,也十分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心理问题。”
“之后,数十年之后,在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无足轻重的案件后,疯狂与毁灭发生了。”巴伦突然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然后,他们在同一时刻,一同发狂,杀死了他们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
“而被他们杀死的平民,在几秒钟之后全都再次站了起来,成为了某种对於血肉有极度渴望的怪物。”
“最后,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个仪式最初並没有失败。”
“那一次事件,造成了半个城区的破坏,无数人员的伤亡,十分惨痛”
索伦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来监视。我的?
“这就是白手套的日常工作?”
“不过,你提到的监察工作確实是我们的职责之一,虽然这本该由风暴教会他们自己的『惩罚者』负责,但他们近期似乎正將大量人手精力投入在其他事件上,这些事情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但巴伦警官,你们愿意这样自报家门,还告诉我这么多隱秘,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已经提前调查过我了,对吗?”
“灵敏的思维。”巴伦没有吝惜自己的夸奖。
“这份是白珍珠號事件的全面报告,整合了风暴教会,事发人员以及我们侧写师等等人员的综合结论报告。”
“索伦先生,您在这其中的角色似乎十分重要啊。”
“单枪匹马杀死一名混种鱼人邪教徒,赏金猎人联手斩杀深海的鱼型怪物,在轮机舱中断浮液怪的献祭仪式,最后,和查尔·哈德、&039;惩罚者&039;因斯·霍顿共同阻止了白珍珠號的沉没命运”
听到这里,索伦不禁感嘆,对方口中的那个侧写师不会也是超凡者吧。
作为穿越者,索伦看过的影视作品不算少,其中对於侧写也不陌生。
简单来说,侧写就是通过观察现场的蛛丝马跡还原当时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或是推断事件中个体的各项信息。
但没想到这在神秘学领域也能適用,他们几乎分毫不差地还原了索伦之前在白珍珠號上的经歷。
“那位庞贝城的『惩罚者』似乎对你的评价很高,在他的报告中,你被认定为一名威森堡地区未登记的独立超凡者。”
“但这一结论我们的调查存在明显矛盾。”
“我们的调查显示,你。德瑞斯,威森堡大学歷史系优秀毕业生,隨后受聘於威森堡大图书馆,任职期间表现突出,尤其受到馆长埃德蒙·怀特赏识。”
“然而三个月前,你的生活轨跡出现突变。连续就诊於多家医疗机构,症状均为原因不明的间歇性昏迷,持续时间从初始的10小时延长至17小时。”
“值得注意的是,白珍珠號事件后,你的就医记录就全都终止了,並且你不仅停止了所有正规医疗机构的相关治疗,甚至彻底中断了对各类非传统疗法的尝试。那些曾被你寄予厚望的激进实验疗法,民间偏方,乃至打著神秘学旗號的非正规组织,都再未见你的踪跡。”
没等索伦回应,始终记录的短髮女警突然插话:“莫德瑞斯先生,有个关键矛盾点我们需要解释。”
“根据船票购买记录,你在发病最严重的阶段突然订购白珍珠號船票,而且在此之前你似乎完全没有相应的打算。”
“只有一种合理的可能因为他確信那里藏著解药。”
索伦咽了咽口水,不知不觉间,询问似乎变为了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