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並没有跑多远,只是寻了便启动身上黄皮袍的擬態效果,化身为一只黄鼠狼,直接钻进旁边的田地里。
黑羽大氅提供的幻化功能消耗法力太多,他只得使用消耗较低的擬態。
因为刚才那些农夫逃跑的时候一直在大呼小叫。
用的虽然不是夏熙所知道的语言,但他就是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大概是综网自带的交流插件在起作用。
『夜魘来了,夜魘白天就跑出来了!』
夏熙丝毫不觉得自己和那些黑得像煤球一样的人形黑影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一个农夫看错情有可原,但总不至於所有人都看错了。
里面肯定存在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缘故,但这也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这下他不可能安然地在城中活动。
他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去外面刷点野怪混点材料,要么冒险衝进城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夏熙稍加思索便选择了后者,材料不管哪个副本都有,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他却是很有兴趣。
於是,他一头便钻进庄稼地里,向著枢光城进发。
说起来,夏熙本来以为擬態成黄鼠狼他需要適应很长时间才能活动自如。
没想到一上手他只是跑了几步便適应了这具身体,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有什么障碍物也能敏捷的避开,比他在人类的时候可要敏捷许多。
只是这黄鼠狼毕竟身小视野狭窄,他得时不时站起上半身辨別方向,免得跑偏了。
跑到半途,夏熙看见有一辆运货马车从后面赶来,他便趁机一下窜了上去。
他钻进货物的缝隙中,缩在阴影中偷偷观察著外面。
城门的守卫看上去也不怎么尽职,马车进城门的时候也只是扫了几眼,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最终马车停在一处库房之前,夏熙趁卸货的工人不备,一溜烟地便下了车,躲进库房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夏熙的错觉,他感觉这里的天黑的特別快,太阳刚落山天色很快就黑透了。
夏熙看见库房外左右无人,便撬了门锁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逐渐攀升的街道两旁的建筑鳞次櫛比,也越来越精美,直至最终消失在山顶那座红色围墙的小城之中。
从夏熙现在的位置看上去,那座小城就像是一顶红色的王冠,戴在这座山、这座城市的头上。
白天躲在马车里没仔细观察,现在看来,这座异世界的城市倒是有一些颇为奇怪的地方。
这座城市每隔一段距离就修建了一处瞭望塔,修建的颇为均匀,基本上每个区域都能看见一座。
而且除了山顶的那座小城,其他地方都是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丝毫动静,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废弃的死城。
夏熙明明记得白天的时候,城里虽然算不上人烟稠密也称得上人来人往,怎么一到夜里连点灯光都没有。
『难道城里夜晚也会出现夜魘吗?』
夏熙看见街道两边的房子修的都颇为结实,连开个小窗户都要加装横条,结合白天那些农夫的表现,他便觉得自己猜的多半没错。
於是,他也不再遮掩,顺著街道便向山上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他便听到夜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循声望去,一个全身包裹在披风里的身影正从街道旁边的屋顶雄鹰一般飞扑而下,手中长剑上凛冽的剑意直衝夏熙眉梢。
夏熙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武技,但好歹也经歷过这么多场战斗,多少有些经验,一看对方手中的长剑便知道这位是用剑的好手。
在这种对手面前班门弄斧,只会让他失去这次副本的机会。
於是他祭起乙木甲,然后掏出一包烈焰粉便丟了过去。
这烈焰粉的包装他故意包的不甚结实,稍一用力便会碎掉向外的半边,正好可以让粉末均匀的洒出去。 那人见状虽然不知道夏熙扔出的粉末是何物,但两人对敌肯定不能让他沾身。
这人身在半空本无法转向,伸手扯过背后的披风,向前一甩便將粉末尽数阻拦,甚至还甩回来近半。
他本人借这个力道腰肢一拧,硬生生侧过半个身位,手中长剑却是依旧刺向夏熙。
夏熙原本是想接著吐火,引燃烈焰粉,没曾想此人反应如此之快,直接將烈焰粉给甩了回来。
他要是再吐火的话就只能引火烧身了。
可此时对方也已经到了旁边,和这烈焰粉实际上形成了犄角之势,进一步压缩了他的闪避空间。
他虽然祭起了乙木甲,但还是不想硬接看上去锐利的一剑。
但烈焰粉这东西不遇明火不会引燃,於是他向烈焰粉方向一个猛扑,便躲开了对方这一剑。
等夏熙站定身形,对方也早已落地站好,半侧著身子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对方身形矮小,半边身子都被他手中的抓著的披风遮掩住看不真切,面部也被遮住了半边,唯有一双凤眼在夜色中闪耀著异样的光芒。
『居然是个女人!』
倒不是夏熙看不起女人的战力,『婚礼』副本中,周瑶的战斗力就远超过他。
而是在单靠肉体力量的情况下,女性的战斗力要弱於男性。
而这人攻击如此犀利,想必是有成熟的超凡体系支撑。
对方此时也在有些疑惑的看著夏熙,想必是看出他和夜魘的不同,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攻击。
“我不是夜魘。”
夏熙当即开口说道。
“有些夜魘是会说话的。”
那人回应道,身影意外的年轻,像是在晨间阳光下鸣叫的黄鸝般清脆。
“但你身上確实没有漆黑咒纹。”
对方將剑尖向下,身体姿態也缓和了几分。
“不过我们枢光城中可没有黑髮黑瞳的人,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是来避祸的。”
夏熙含糊地说道。
他本想说自己是个旅行者,但一想到城外的那些妖魔鬼怪,就把话咽了回去。
但枢光城多半並非这个异世界唯一的人类势力,从別的城市逃难而来的机会虽小,但也並非不可能。
反正以现在交通近乎断绝的情况,想要求证几乎是不可能。
“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既然能从別的城市逃过来,想必身手是不错的。”
对方此时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备,长剑归鞘后缓步向他走来。
“想在枢光城谋个差事应该不难。”
“嗯,嗯。”
夏熙连连点头称是。
有了土著的帮忙,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做许多。
可下一瞬,一点寒光直刺向他的咽喉。
“可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