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金鹏族人,早已完全接纳了自己的新身份。
此刻见到又有新人被送进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前辈”的优越感。
尤其当有人认出,这群新来的竟是五行道宫的童子时。
那股优越感里更掺进了几分解气与幸灾乐祸的快意。
人便是这样:
若只有自己倒霉,难免怨天尤人,愤懑难平,
可若是见到大家都落了难,心里反倒会好受一些。
如果眼见昔日地位更高、更显赫之人也栽了跟头。
那种扭曲的快慰便会愈发强烈。
仿佛自身的苦难也因此被拉平了几分。
摩天崖本来就是五行道宫的附庸。
纵使是摩天崖的真传,见到五行道宫的童子,也得好声好气的赔笑脸、说好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岂能不趁机摆摆威风?
于是他们一拥而上,如饿虎扑羊般抢过新人,按倒在地,干脆利落地废去其一身修为,
随后便开始威逼利诱,强令他们转修《黄庭经》。
这一套流程,他们做得行云流水,俨然已是熟手。
毕竟自己便是这般过来的,
如今不过是把昔日所受的“招待”,原样奉还给这些新人罢了。
待到玉罗刹、陆敬修等人回过神来,
辇与司上下那一万三千余人,竟已被处置得妥妥当当。
场面虽有些喧嚷,却乱中有序。
那些金鹏族人分工明确,热情洋溢。
俨然已将这般“迎新”事务,操练成了一门熟练的活计。
大罗天外,景元收回心神,对里头的进展颇为满意。
他看了一眼被幻术遮掩的天坑,确认毫无破绽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那里是五行道宫的灵兽园。
“当初孔绣老杂毛,本是想让我去当个弼马温的。”
景元忆起旧事,眼中闪过冷意,“现在有仇报仇,怕也是不好厚此薄彼。
该把灵兽园也搬空,方才称得上了圆满。”
于是景元大摇大摆走了过去,一路刷脸来到了灵兽园总管的门外。
“金元老兄,你不是陪道君去议事了吗?”
那灵兽园的总管乃是一头青面金睛兽,此刻正在园中巡视。
忽见景元来访,连忙迎出,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
灵兽园与辇与司不同,需要镇压不听话的灵兽。
而此中的许多灵兽,许多又都是西洲不服管教的叛逆。
故而灵兽园的总管,乃是一头准真君,修为要比景元明面上高出许多。
但辇与司时常伴驾在孔绣道君身边,乃是亲近得用的亲信。
景元又出手大方、凭亿近人。
所以这头灵兽园的总管,对他的态度颇为热切。
早已习惯将他当作一尊财神般恭敬着。
景元莞尔一笑,朝他招招手:“过来,有桩好事要与你分说。”
那总管不疑有他,喜滋滋地凑上前来,
袖中手掌微动,已准备好接下对方可能递来的“好处”。
岂料下一瞬,他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周身法力如潮水般被封禁。
再睁眼时,竟已身处一方陌生天地之中。
尚未看清周遭环境,便听得一片嘈杂人声。
紧接着四肢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惊怒交加,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气息混杂、眼神却格外亢奋的人围拢上来。
其中不少面孔竟颇为眼熟。
灵兽园的总管,连忙迎了出来,态度十分热情,
“快废了功力,着他们转修黄庭经。
若是不肯修行,就打断四肢,给他们上亿点手段。
几轮手段过去,他们就什么都肯做了。”
说这话的人,正是金鹏族人中的一块硬骨头。
因为当初头比较铁,又颇有几分禀赋。
玉罗刹等人没舍得将其直接斩杀,很是上了几轮手段。
于是他有了这番经验,总想要跟人分享。
辇与司的童子,却不知道他们还有这番经历。
毕竟他们做惯了伺候人的事,并不懂得什么叫硬骨头。
如今一见对方的手段,顿时大惊失色,又颇为庆幸。
只可惜,这些黄庭宫门徒转修日短,修为普遍不高。
纵使那灵兽园的总管,已经被景元禁住了修为。
他们七手八脚地上了好几轮手段,都未能让其破防。
更别说将其打散修为,让他废功重修了!
“放开,让我们来!”
玉罗刹等人看不过眼了,直接一拥而上。
一刹那间,那灵兽园的总管,就感觉体内被注注入了九股仙炁。
整整九股,把他撑得当场哇哇大叫起来。
“我的修为,我苦苦修炼了三千年的修为……”
那个金鹏一族出身的“进部分子”,立刻就冲上来给了他一耳光,
“叫什么叫,跟着罗浮山的上仙混,不比当畜牲高贵?
只要你好好赎罪,迟早也能成为我们黄庭宫的好人儿。
掌教乃是赤帝娘娘的高徒,难道还能亏待了你?”
灵兽园的总管,被这一耳光打得有些发懵。
他不明白:跟着罗浮山的上仙混,跟黄庭宫的好人儿到底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眼看去,觉得这人却有些面熟,“你不是摩天崖的”
那人复又一个耳光糊了过去,骂道:““什么摩天崖?世上早没了摩天崖!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如今我等皆是黄庭宫门人。
蒙掌教慈悲收留,得授无上大道,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的皮!”
他这番积极表现的模样,终于引起了玉罗刹等人的注意。
陆敬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他一番,“那谁,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
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上仙的话,奴才名叫金用,世代包衣出身,最是知道分寸,懂得感恩。
如今蒙真君与诸位上仙不弃,收录门下,必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他这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更是将自家出身往“家奴”上靠拢。
想进部嘛,不寒碜!
金用在这段时间里面,早就想清楚了。
他们这些金鹏族人也好,五行道宫的童子、力士也罢。
凡是西洲之人,都只配在“太平真君”门下当个奴隶。
只有玉罗刹等罗浮山出身,从中土神州来的,才能算是对方的嫡系心腹。
但同样是做奴隶,那也有不同的做法。
当个奴隶头子,总比当最底层的牛马好吧?
更何况,还有“黄庭宫”这块牌子,放在他们面前当胡萝卜呢。
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当个“黄庭宫元老”,跟玉罗刹等罗浮山出身的嫡系心腹平起平坐呢。
“这里没有奴才,都是给真君效命的!”
玉罗刹皱眉呵斥了一句,又道:“你既对此等事务熟悉,又‘颇有心得’,往后便专责管教新转修的门徒,
你须得督导他们诵经修持、洗心革面,至于名字嘛……”
她瞥了一眼金用那满是期盼的脸,淡淡道:“既入黄庭,前尘旧名不必再提。你便改名叫‘查两用’吧,
望你人如其名,于管教、引导二事上,皆能有所用处。”
金用,如今是查两用了,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上仙赐名!
小人必不负所托,定将这些新人管教得服服帖帖,早日皈依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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