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眼前的光幕上,玩家论坛的页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著。
无数的帖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现,將整个版面彻底淹没。
《狗策划!还我血汗经验!
《理性分析,250点经验对於现阶段玩家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绝望!
《笑死,刚跟朋友吹牛逼说我要当法爷了,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还有那个让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已经刷屏了整个论坛的梗。
策划v我50】
“v你50?想得美。”
林恩低声自语,靠在椅背上,心情却格外舒畅。
他安静地欣赏著玩家们的情绪变化。
从最初发现新职业时的狂热,到看清转职条件后的集体“愤怒”,再到如今这种夹杂著吐槽、玩梗和浓浓不甘的复杂状態,一切都精准地运行在他铺设的轨道上。
他很清楚,那50点“手续费”,就是一根被他精心计算后,恰到好处地卡在所有玩家喉咙里的鱼刺。
它不致命,甚至对於那些顶尖玩家来说,只是略微有些肉痛。
但就是这根刺,让“转职”这道原本只需要努力就能品尝到的美味佳肴,多了一丝被“剥削”的屈辱感。
而这种屈辱,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会让玩家们在未来成功转职的那一刻,获得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得到数倍的放大。
“火候差不多了,该给点甜头了。”
林恩心念一动,再次以“恩临”这个策划的身份,在官网的后台,发布了第三篇公告。
这篇公告没有华丽的標题,只有一行简单的说明。”——法师、牧师低阶技能预览】
公告发出的瞬间,就被无数正在论坛里哀嚎打滚的玩家捕捉到。
“快看!又有新公告了!”
“技能预览?狗策划终於捨得放点乾货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到底是什么神仙技能,值整整250点经验!”
玩家们立刻点了进去。
公告的內容极其简单,就是两张图片,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
第一张图片,罗列著几个法师的低阶技能。
火球术青铜二阶:凝聚一颗不稳定的火球,对目標造成火焰伤害。】
风刃术青铜二阶:发出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流,对目標造成切割伤害。】
土墙术青铜三阶:在指定位置召唤一道脆弱的土墙,可阻挡敌人前进。
法师护甲青铜四阶:为自身附加一层基础的魔法能量护盾,吸收少量伤害。】
第二张图片,则是牧师的低阶技能。
次级治疗术青铜二阶:引导一丝圣光,为目標恢復少量生命值。】
低级圣光术青铜二阶:发出一道神圣能量,对目標造成少量神圣伤害,对亡灵/黑暗生物效果提升。】
圣光护盾青铜三阶:为友方目標施加一个可以吸收伤害的圣光护盾。】
祝福术青铜四阶:为友方目標施加增益效果,短时间內提升少量力量与敏捷。】
论坛上,原本铺天盖地的哀嚎和玩梗帖,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火球术!是火球术!我就知道!没有火球术的法师是没有灵魂的!”
“土墙!看见没有!能造墙!这他妈的,以后打仗,我们直接在敌人面前起一排墙,射手在后面输出,这不无敌了?”
“还有法师护甲!终於不用担心被野狗摸一下就残血了!法爷的生存能力上来了!”
“你们快看牧师的!次级治疗术!能回血啊兄弟们!这游戏的第一个奶妈技能!”
“低级圣光术,对亡灵和黑暗生物有额外伤害!这不就是专门用来克制那个什么永黯低语教会的吗?策划这波是用心了的!”
“还有祝福术!加力量和敏捷!这等於全队多了一个bu!牧师的战略价值太高了!”
刚刚还沉浸在“被坑了250点经验”的悲痛中的玩家们,瞬间就把那点不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太强了!
这些技能,任何一个,都足以改变现有的战斗格局!
那冰冷的、令人绝望的250点经验值,在这些强大技能的诱惑面前,似乎————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就是250点经验吗!肝!我他妈肝爆!”
一个玩家在论坛里发出了怒吼,他的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从今天起,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谁也別想拦著我转职!”
“我的!法师是我的!土墙术也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林恩满意地看著论坛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再次逆转。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为这些即將诞生的“法爷”和“奶妈”们,准备好配套的基础设施。
一个强大的职业,不能只靠几个技能。
他们还需要相应的装备、武器,以及一个能够让他们研究、交流、提升自己的场所。
林恩的目光,投向了营地规划图上,那两块他早就预留出来的空地。
“是时候,把魔法塔”和“小教堂”提上日程了。”
他心中默默想道。
他並不指望这些初生的建筑能立刻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的目的,是先搭建一个框架。
一个能让玩家们將新学到的知识,转化为生產力的框架。
比如,学会了基础元素知识的法师玩家,或许可以尝试著自己製造一些简陋的、附带微弱元素效果的武器或道具。
学会了基础神术的牧师玩家,或许可以製作一些蕴含著圣光力量的护身符或者圣水。
这些由玩家自行產出的资源,可以投入到营地的建设和战斗中,形成一个良性的、自我循环的生態系统。
这,才是“第四天灾”最恐怖的地方。
他们不仅仅是强大的战斗力,更是拥有著无穷创造力和学习能力的“超级工程师”。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个平台,然后看著他们,將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矿洞深处,一处狭窄的岔道口。
今天你肝了吗靠著冰冷的岩壁,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反覆阅览著官网上那几条简短的技能说明。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土墙术”的文字描述上。
土墙术青铜三阶:在指定位置召唤一道脆弱的土墙,可阻挡敌人前进。】
就是这个!
他的心臟猛地一抽,隨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无数混乱的画面飞速闪过,又在瞬间重组成一幅清晰的蓝图。
矿洞深处,地形复杂,岔路和狭窄的通道如同蛛网。
如果————
他能利用“土墙术”,在某个最关键的隘口,將一大群被引诱过来的食腐鼠堵死在里面————
他的视线又跳到了另一条技能说明上。
火球术青铜二阶:凝聚一颗不稳定的火球,对目標造成火焰伤害。】
然后再用这个,进行范围轰炸————
那刷怪的效率,將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程度?
这个想法让他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战慄,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执行起来,却有一个最大的难题。
他一个人,做不到。
首先,学习这两个技能,就需要达到青铜二阶和青铜三阶,並且要消耗不菲的经验值。
他现在连升到二阶的经验都还差一大截。
其次,引怪、堵路、输出,这一连串操作需要至少两到三个人进行分秒不差的精密配合。
一个人根本分身乏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失误,结果就是被鼠群瞬间淹没。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为了防止意外,他还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后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些废弃的铁轨上。
铁轨锈跡斑斑,很多地方已经断裂,但主体结构还在。
“如果————能造一辆简易的铁轨矿车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在狭窄的矿道里,矿车的速度,绝对比用两条腿跑要快得多。
一旦计划失败,或者引来了超出控制数量的怪物,他们就可以立刻跳上矿车,沿著固定的轨道逃离。
但是,製造矿车,需要铁匠技能。
学习“土墙术”和“火球术”,需要有人能先一步凑够经验。
引怪和警戒,需要灵活的战斗人员。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两三人的小队能够完成的了。
这需要一个————组织。
一个分工明確、目標一致、能够將不同职业、不同能力的玩家整合在一起的组织。
“公会————”
今天你肝了吗的嘴里,第一次吐出了这个词。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立刻退出了矿洞,返回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依旧沉浸在新职业的狂热討论中。
大部分玩家都在篝火旁唾沫横飞地畅想未来,或者已经组队衝进黑木林,试图通过挑战更强的怪物来加速经验积累。
他需要找的,不是那些已经站在顶端的老玩家。
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固定队和计划,未必看得上他这个“卡级刷老鼠”的追赶等级想法,就算看得上,高等级的经验惩罚也让他们自身没有收益。
他需要的,是那些和他一样,不甘於人后,有野心,有衝劲,但暂时又找不到方向的第三、四批,甚至更后面的玩家。
他的目光,在营地里逡巡。
很快,他找到了几个目標。
那几个玩家正围在一起,看著排行榜上那些六阶大佬的名字唉声嘆气,脸上满是鬱闷。
他们显然也是被250点经验的门槛给打击到了。没有资格去执行侦察任务,实力不上不下,正是最迷茫的时候。
“几位,有兴趣聊聊,怎么能和第一、二批大佬们一块同一时间转职吗?”
今天你肝了吗走了过去,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几个玩家闻言,都抬起头,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著他。
“哥们,別开玩笑了。”其中一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自嘲,“我们连六阶都遥遥无期,怎么跟那帮怪物比?”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多废话,直接將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賅地和盘托出。
“————卡级刷低级怪,利用地形和新技能,实现最大效率的经验获取。只要我们能成功,一天获得的经验,可能比他们在黑木林里辛辛苦苦打生打死一个星期还要多!”
听完他的计划,那几个玩家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
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越睁越大。
“用土墙————堵路?”
“再用火球、道具————清场?”
“这————这他妈也太天才了吧!”
他们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这套战术的可行性和背后那恐怖的效率。
“干了!”其中一个玩家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妈的,天天挖矿我也受够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算我一个!这计划要是能成,我们就是全服第一批法爷!”
看著几人眼中的火焰被点燃,今天你肝了吗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还不够。”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还需要一个技术人才。一个能帮我们造出矿车的人。”
“想要说动这样的人才,我们还需要一个具有號召力的人来帮助我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营地角落里,那个正对著一块铁锭发呆的身影上。
涛声依旧。
这位以技术宅闻名的大主播,因为之前开发“翻译插件”有功,也受到了许多玩家的尊崇。
此时的他,正拿著一把小锤,轻轻敲击著一块烧红的铁锭,侧耳倾听著金属內部传来的细微回音,研究著不同的锻打方式对金属结构的影响,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涛哥!”
今天你肝了吗走了过去,身后跟著那几个刚刚被他说服的玩家。
“涛哥,想不想搞个大新闻?”
今天你肝了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计划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