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发生很多起凶杀案不能说明什么,最多也就是提醒警厅要加强宵禁巡查力度,但同时死亡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恩最近阅读了不少里院过去的卷宗,同一时间杀害多人往往是邪教的勾当,而且通常是召唤某种生物或恶魔的献祭仪式。
“具体死亡时间呢?”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林恩看了眼怀表,现在刚好五点,还有六个半小时。
“根据现场警厅的反馈,在黑轴压铸厂活动的是噬铁蛛,体长不到半米,主要靠前肢和牙齿攻击,虽然无毒,但繁衍速度很快。”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全部清空?”
“这就得看我们的配合了。”
贝兰有些无奈地摸著后脑勺,之前为了救回濒死的林恩,安娜在短时间內透支使用治癒圣言,这导致现在队里没有恢復能力,清理怪物时需要更加谨慎。
再加上林恩的战斗能力比较弱,稳扎稳打的话贝兰估计至少要三个小时,这样留给第二个任务的时间就很紧张了。
林恩沉思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外院解剖过一具叫巴伦的尸体,当时对方就是死在酒吧后巷,死亡时间也对得上。
在內心权衡过后,林恩提议道:
“队长,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
“你的意思是两个任务同时进行?那人员怎么分配呢?”
贝兰摩挲著下巴,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案,事实上d级任务也確实不需要整个小组一起行动。
但贝兰和查尔斯作为目前组里最有战斗力的人,最好是一同前往黑轴压铸厂,这样才能保证清理怪物的效率。
可酒馆凶杀案危险程度不详,涉及到邪教的工作一定要格外小心,这些疯子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没有组长或者副组长带队的话贝兰会很不放心。
“我没有什么战斗能力,所以黑轴压铸厂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几家酒馆收集讯息,看看能不能找到邪教窝点的蛛丝马跡。”
“不行,太危险了。”
贝兰眉头一皱,果断拒绝了林恩的提议。
“事实上这样反而会更安全,毕竟我们几个人一起行动的话,很难不引人瞩目。”
林恩看了眼第六组的成员,一个煤精癮君子、一个侦探、一个女神官,一个小孩。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就差把超凡两个字写在脸上。
更重要的是林恩获得了不少能力,但暂时还不能在队友面前显露,只有单独行动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我之前解剖过一个死在酒馆后巷的煤炭厂工人,我打算先从那里入手,就算情况不对我也有信心能跑,毕竟宵禁前的庞克城还是比较安全的,他们就算不要命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见贝兰有些犹豫,林恩看了眼查尔斯。
查尔斯用钢指套轻轻点著桌面,虽然和林恩接触的时间还不算长,但他知道林恩是个心思縝密的人,不喜欢说大话。
“贝兰,我相信林恩。”
见查尔斯也开口了,贝兰嘆了口气,捏了下林恩的肩膀认真地说:
“千万別出事,也別冒险。”
在叮嘱完林恩后,贝兰拍了拍手,又恢復了乐天派的语气:
“行了,大家带好傢伙,速战速决后再去找林恩匯合!”
大家点点头,从置物柜里开始取出自己的装备。
齐姆要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布置结界用的材料。
查尔斯则是拿上了手枪和槓桿步枪,再脱下外套穿上弹药背带。
至於贝兰要带的东西就太多了,他不停地从柜子里拿出黄铜小罐插到腰带上,时不时还掏出两个枪纠结半天,最后全部塞进怀里。
而安娜则是等其他三个人都取完装备后,姍姍地走过去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摆放著一整套暗银色的重甲。
安娜先是穿上腿部护甲和链甲裙,再是复合式胸背装甲,套上一体成型的护肩后,最后虔诚地戴上了头盔。
等安娜转过身,她的左手握著银白色的鳶形盾,右手拿著鋥亮的晨星钉头锤。
“单论力量,安娜能贏过没服用煤精粉末的贝兰,所以绝对不要惹她生气。”
查尔斯把一个小玩意塞进林恩手中,顺便小声地俯在林恩耳边告诫。
在送走第六组的人坐上马车后,林恩也伸手拦下一辆马车。
他的目的地是橡子街的马蹄铁酒吧,也就是巴顿被杀害的地方。 橡子街位於铜锈区,这里是底层工人的居住区,街道上不分人行道和马路,而是铺满夹杂著煤渣的小石子,毕竟这里也不会有汽车通行。
下班的工人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只有在宵禁前去酒吧喝上一杯,聊以慰藉辛苦的一天。
林恩下了马车,顺著狭窄的巷道一直往里走,直到看到右侧房屋墙壁上悬掛的马蹄铁。
林恩向右看去,五六阶向下的台阶后是一扇敞开的掉漆木门。
摸了下腰间的枪,扯平了黑色风衣的褶皱,林恩沿著台阶走了下去。
昏暗的酒吧里大概有十几张桌子,地方不算小,不过可能是在地下室的缘故,层高只有两米,显得十分压抑。
现在才刚过五点,刚营业的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天板上掛著几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线。
一个矮胖的光头正站在吧檯后擦著酒杯,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林恩后,又沉默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林恩坐到吧檯前,敲了敲油腻的桌面说:
“两杯龙舌兰,挤半个柠檬。”
光头点了点头,按照林恩的要求倒满两小杯酒,用右手递到林恩面前。
林恩仰头將两杯一饮而尽,隨后竖起一根手指,光头心领神会地再递上一杯。
这次林恩就不急了,他轻抿了一口,隨后淡淡地嘆了口酒气。
“西城区来的?”
听到光头的问话,林恩点点头,好奇地问道:
“这都看得出来?”
“铜锈区的人可不穿风衣,也不会这么早下班,不过你的风衣缝补过,那就肯定不是中心区或上城区的人,再加上你不是庞克本地的口音,八成是住西城区。”
“眼光真不错,怎么会在这里当酒保?”
“我是老板,也是这里唯一的酒保,小本生意嘛。”
光头老板笑了笑,端上一个碟子,里面摆放著四个醃橄欖。
“我请客。”
林恩丟了个橄欖到嘴里,装作无意地问道:
“我听人说,巴顿死在你酒吧的后巷。”
“哪个巴顿?”
“莱曼煤炭厂的那个,怎么,死在你酒吧后巷的难道不止一个巴顿嘛?”
林恩打趣般地说道,他端起酒杯,用余光打量著老板的表情。
老板神色自然,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拿著抹布擦拭著吧檯上的酒渍,在思索了几秒后说:
“老巴顿啊,是有这回事,他也欠你钱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想来问问是谁杀的他。”
光头老板呵呵笑了两声,他摇了摇头说:
“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告诉警察了,说不定还能领到一些赏金。”
“说的对,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將龙舌兰一饮而尽,林恩把杯子放下,再次竖起一根手指。
光头老板点点头,他左手放下抹布,伸手去拿林恩面前的空杯。
噗嗤!
在胖乎乎的手伸到自己面前的同时,解剖刀从林恩右手掌心里冷不丁地钻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握刀將老板的左手其死死钉在油腻的桌面上。
老板痛呼一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冰凉的左轮枪管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在老板惊恐的眼神中,林恩食指放在扳机上,眼神冷漠地说道:
“在我进门时你是用右手擦杯子,前两次递酒,收杯子和递碟子也都是右手,说明右手是你的惯用手。”
“但在我提到巴顿后,你开始用左手拿抹布,左手收杯子,而右手却垂在身旁,一直没有拿上来过,说明它在干更重要的事。”
“在我数到三之前,我建议你用两根手指捏住枪柄,把桌子下面的枪乖乖放到桌上。”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看谁扣动扳机会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