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渔场的位置非常隱蔽,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连男人都走错了两次路。
“就是这了,我来和里面的人说。”
两个人停在一扇爬满锈的铁皮门前,男人轻轻敲了敲门。
“谁?”
“是我,麦金,我带了一个亲戚过来玩。”
麦金扭过头对林恩挤眉弄眼,示意他配合一下。
铁皮门后响动了几声,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拉开了门,打量著麦金和林恩。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体面的亲戚?”
“我表姐家的儿子,在城中心上班呢。”
麦金搂过林恩,笑嘻嘻地走进门里,还不忘对黑人说一句:
“揽客费要记得掛我帐上啊!”
穿过一条潮湿阴暗的小道,男人掀开帘子,一个巨大宽敞的老厂房出现在林恩面前。
中间有四个並排正方形的池子,里面荡漾著黑水,完全看不到池子里有什么。
“这里原本是一座工厂,倒闭了以后被黑血党盘下来了做黑渔场了,我们去最里面那个池子。”
麦金带著林恩往里面走,可能时候尚早,林恩只看到二三十个客人在钓鱼,1约朗的池子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拿出两枚约朗幣换了两根钓竿,林恩学著麦金把红饵料掛在鉤上,甩进黑水池中。
“人好像没你说的那么多。”
“別急,越晚越热闹,尤其是等到宵禁以后。
麦金死死盯著黑水上浮动的浮標,等待著它往下沉。
“渔场有个特別的规则,一个池子里每连续钓上来十条普通鱼,就会补一批白鳞鱼。”
“每补充十批白鳞鱼,就会再补充一批红鳞鱼,而一旦补充了十批红鳞鱼,就会往池子里丟进一条黑鳞鱼,那就是一天中最疯狂的时刻。”
“当然,每个池子里的黑鳞鱼价值不同,克劳迪那条价值50磅的黑鱼就是在我们这个池子里钓的。”
“那天老巴顿就坐在克劳迪旁边,结果没钱的他居然不愿意再借高利贷,眼睁睁地看著克劳迪把那条黑鱼钓上来,明明只要1约朗幣就能继续啊。”
麦金痛心疾首地回忆当时的画面,不过很快就被晃动的浮標吸引了注意力。
在浮標沉下去的瞬间,麦金猛得一抬杆,一条小鱼瞬间被提上了岸,在地上拼命蹦躂。
“白鳞鱼!今天真是幸运,再钓一条就能回本了。”
可惜林恩似乎是没什么钓运,半个小时都没有收穫,不过身边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对了麦金,你刚刚说宵禁后才热闹,这里一直营业到天亮吗?”
“不,最晚也就到晚上十一点,要是到天亮我们非要把黑血党钓到破產不可。”
“那你们怎么回家?晚上街上有巡警吧。”
麦金努著嘴指向角落的暗门,目光还是死死盯著浮標:
“黑血党有法子,后面的暗道通往附近好几个酒吧,我们结束后一般都会在酒吧喝上一杯再偷偷溜回家,哪怕被发现也可以说是喝醉在酒吧睡著了,巡警一般也不会为难我们。
林恩看了眼暗门,酒吧是铜锈区最主要的娱乐场所,基本每条街上都有好几家。
除了酒水,很多暗地里的生意都在酒吧里进行,和黑血党有勾结並不稀奇。
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的工人生活太单调了,导致来渔场的赌徒们络绎不绝。
不过联想到巴伦就是死在酒吧后巷,林恩感觉渔场並不只是个赌场那么简单。
两个小时后,林恩只收穫了几条小鱼,他伸了个懒腰让麦金看好钓竿,朝进来的门口走去。
魁梧的黑人看到林恩朝自己走来后主动拉开铁门,语气还算客气地问:
“您的时间还没到吧,就要走了吗?”
“不,我是想来问问小佩斯在不在。” “小佩斯?他从不见外人,而且也不在这里。”
“那你们这管事的是谁?”
黑人有些犹豫地看著林恩,如果换做是附近的工人他早就让对方滚蛋了,但林恩衣著得体,如果得罪的话老板可能会怪罪自己。
见黑人没有回答,林恩掏出一枚约朗幣在手指间把玩,笑著说:
“我对这种新鲜的博彩方式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包场?”
十分钟后。
办公室里,林恩坐在单人沙发上,仔细端详著办公桌后掛著的油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摇曳的木筏,一群落水的旅人蜷缩在木筏上,惊恐又绝望地朝上天祈祷。
而在木筏的边缘,有许多只绿油油长蹼的怪手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扒住木筏,似乎是想要防止它不要侧翻,又像是想爬上木筏。
“很壮观吧。”
林恩收回眼神,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黑人称讚道:
“画的很不错,能感觉到这些落难者的绝望。”
戴著金项炼的黑人身材就像一座肉山,光是坐著就有两米多高,林恩严重怀疑他根本站不起来。
可能因为肥胖而导致的呼吸道疾病,黑人的笑声怪异,嘶哑且难听。
他的身后站著两个穿白色短袖的黑人保鏢,身材比看门的更加壮硕,表情严肃地戒备著林恩。
“我听说你想包场?”
“是的,带些城里的朋友来玩,他们可能不是很想和工人们待在一块。”
“理解,但请原谅我不能答应你。”
黑人点燃一根雪茄,放在鼻子下陶醉地闻了闻,隨后有些歉意地拒绝了林恩。
“价钱好商量。”
“呵呵呵,和钱无关。”
谈话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林恩在沉默了一会后,无奈地点头说道:
“那很可惜了,但还是要感谢你愿意接待我。”
达拉斯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不算什么,用詼谐的语气说道:
“也请原谅我不能起身送你离开,毕竟光是站起来我就有可能会喘不过气,呵呵呵。”
林恩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在敌眾我寡,贸然动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但至少能確定黑渔场的目的绝对不是赚钱,不然达拉斯多少也应该和自己聊聊价格,黑渔场的存在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不过当林恩刚握住门把手时,刺青的位置突然一阵刺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蔓延全身。
嘶啦——!
林恩只来得及侧身一躲,顾不得左肩处火辣辣地疼,硬是撞开了门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达拉斯满脸遗憾地收回自己的右肢,原本肥硕的手臂此刻变成了一条滑腻肿胀的蛇状生物,手掌被一颗黑紫色的鰻鱼脑袋取代,正不满地张开满是利齿的血嘴嘶吼。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偽装的最好的神官,一点圣言者的气质都没有,要不是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噁心味道,我还真看不出来。”
达拉斯的办公室在渔场最里面,平时没有人会来打扰,也没有人敢来打扰。
他就是黑渔场的庇护者,潜伏在黑水之下,为的就是袭击像林恩这样不长眼想来调查的超凡者。
漆黑的走廊里一片死寂,大概十几秒后,突然传来两道脚步。
一声是皮鞋轻踩地板,一声是利爪摩擦地面。
达拉斯眯起眼睛,他似乎看见了黑暗的走廊里亮起了两双眼睛。
一双是林恩冷漠的深蓝双眼,另一双则是幽幽的绿火兽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