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眯著眼睛，他知道眼前的生物肯定不是鱼神，也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
但对方是被污染的人类还是献祭仪式召唤来的邪祟，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
抱著收集信息的想法，林恩收起解剖刀，谨慎地问：
“鱼神是你的主人？”
“是的，祂是黑潮的主宰、鱼人的先知、海渊的唯一主、横跨大洋的黑影，也是我们最慈怀的母亲，愿意给你这个罪者一次赎罪的机会。”
鱼怪用嘶哑狂热的声音称颂著鱼神的伟名，连带著地上的小鱼也在疯狂地扑腾，像是在讚颂母亲的伟大。
“我犯了什么罪？”
“你吞下了鱼神的子民，无数的冤魂扯著你的脚，企图把你拖回海渊中，但鱼神愿意给你一个继续在人间行走的机会。”
“成为鱼神的代行者！在人间贯彻祂的意志，成为黑潮的鰭，引领信徒们前进的方向，这是鱼神给你的恩赐！”
狂热的鱼怪因为激动而疯狂颤抖，连產鱼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如果我不接受呢？”
“死亡，成为鱼神的【壶】。”
听到林恩打算拒绝，鱼怪语气立马变得冰冷，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死鱼。
“壶？”
“是的，壶，以你这么沉重的罪孽，肯定能完成壶的使命。”
林恩心一跳，突然明白了酒馆后巷杀人案的真相。
自己的罪孽就是吃掉了太多的鱼，而鱼怪说以林恩的罪孽肯定能完成壶的使命。
之前那些受害者也吃了不少鱼，也就是说，他们全都是【壶】。
只有吃的鱼足够多，积攒鱼神子民的冤魂，才有资格成为献给鱼神的祭品。
林恩想起刚踏进暗室时的幻境，无数海水想钻进脑袋里摧毁自己的意识，而海水背后的那双眼睛，很有可能就是鱼神的双眼。
它想磨灭掉林恩的灵魂，占据这具冤魂最多的肉体降临到这个世界。
邪教之所以把鱼分发给平民，就是希望这些空壶能多盛放一些鱼神子民的冤魂，这样鱼神才能和壶建立起联繫。
不过人吃鱼的速度有限，经过黑血党这么长时间的布局，满足最低条件的【壶】才渐渐多了起来，邪教只能依靠献祭的数量去提高鱼神降临的概率。
在同一时间將这些人都杀死，就是想让鱼神有机会依託【壶】降临。
而林恩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鱼神降临的概率，如果其他人是只装了一点水的壶，那他就是溢满的缸了，也难怪刚刚鱼神会忍不住直接出手。
不过大主似乎对鱼神想要占据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意，仅仅是轻哼一声，就嚇得鱼神直接消失。
再加上鱼神只敢在铜锈区偷偷摸摸地做事，林恩怀疑对方的实力或许並没有那么强大，甚至有可能连秘主都不是。
就算是，估计也是最弱的那一批。
想到这，林恩突然感觉轻鬆不少，毕竟鱼神还无法降临到现实中，自己要面对的只是这只巨型鱼怪。
用手抚摸著幽影狼脖颈上的鬃毛，林恩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有揭开。
如果用得好，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击杀鱼怪。
“我的选择是拒绝。”
在听到林恩回答的一瞬间，两条海鰻以极快的速度朝林恩衝去，剩余四条依旧紧紧护在腹部。
深知绝对不能被海鰻擦到的林恩抓住幽影狼，幽影狼速度极快地朝侧面闪去。
轰！
触手狠狠砸在石壁上，留下两个巨大的深坑，震得天板抖落下不少碎石。
幽影狼绕著暗室奔袭，而鱼怪两条海鰻触手时刻戒备著，时不时猛地扑向幽影狼，企图撕下一块血肉。
虽然鱼怪本体行动迟缓，但它的触手却异常灵活，死死盯防奔跑的幽影狼，防止对方攻击薄弱的背部。 在第四次绕到鱼怪正面时，林恩目光一凝，在內心对幽影狼喊道：
就是现在！
两条后腿猛蹬墙壁，幽影狼高高跃起，在空中做出了扑袭的准备动作，隨后如同一道血红残影直衝向鱼怪。
鱼怪毫无表情的鱼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他抽出两只护在肚子上的海鰻触手，四只海鰻同时刺向空中的幽影狼。
刚刚幽影狼和鱼人廝杀时鱼怪就已经衡量过，四条海鰻的力量足够將它钉在墙上。
就在海鰻张大布满利牙的大嘴准备咬住幽影狼的瞬间，原本凝为实质的红色狼毛突然虚化。
轰轰！
四条海鰻触手诡异地穿过了幽影狼的身体，如同打在空气上一样，狠狠砸在天板上。
在鱼怪惊异的眼神中，幽影狼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直接扑到了背后。
这是幽影狼在进化后觉醒的能力，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化作幽影。
虚化的身体重新凝为实质，幽影狼张开血嘴扑向鱼怪毫不设防的背部。
不好！
四条海鰻才刚从天板的洞里抽出来，情急之下，海怪鬆开最后两条护住腹部的海鰻，直衝向身后的幽影狼。
“嗷——”
幽影狼一口咬住其中一条海鰻，但也被另外一条咬住了前脚，拖住了袭击的动作。
鱼怪鬆了口气，还好自己谨慎，留了两条触手护住自己周围，不然就被幽影狼偷袭成功了。
不过下一秒，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死死攥住了它的心臟。
那个骑在幽影狼身上的人类呢？
这想法刚刚產生，鱼怪就感觉腹部一阵刺痛。
费劲地低头看去，林恩正站在它面前，手里的解剖刀已经扎进了高高隆起的肚子里。
刚刚林恩骑著幽影狼不停地绕圈，就是为了寻找鱼怪有没有视野盲区。
在確定了几次后，林恩盯上了鱼怪被海鰻触手紧紧保护的腹部。
巨大的鱼肚加上鱼怪后仰的坐姿，反而造成了正面是它的视野盲区。
虽然海鰻触手也有视觉，但只要能吸走海鰻的注意力，鱼怪很难发现对它来说身材矮小的林恩。
所以在幽影狼跳起来的瞬间林恩鬆开了手，让更强大的幽影狼佯攻，而弱小的自己才是主攻。
林恩整个人趴进地板上的白浊粘液里，在鱼人的尸体和鱼堆中匍匐前进，成功溜到了鱼怪的肚皮下。
用两只手握住解剖刀，林恩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启退魔圣言，解剖刀横向在鱼怪的肚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如同现场进行剖腹產手术。
不过鱼怪的鱼皮和脂肪厚度还是超过了林恩的想像，哪怕有退魔之力的加成，也只是切开了鱼怪的脂肪层和肌肉，还有一层厚实的腹腔膜保护著鱼怪的臟器。
“死！”
又惊又怒的鱼怪立马调转海鰻触手，狠狠扑向林恩。
只要触碰到林恩，鱼怪绝对有信心將这个骯脏的人类碾为肉渣。
噗嗤——！
解剖刀改割为刺，狠狠捅破了腹腔膜，鲜血和粘稠的体液瞬间喷涌而出。
林恩突然想起之前对付达拉斯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捅破了对方的腹部，用手榴弹结束了他的生命。
只不过现在林恩没有手榴弹，就算有，他也逃不过四条触手的攻击。
不过他有一个更好的计划。
还没等四条触手抓住林恩，林恩突然抬头看向鱼怪，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在鱼怪惊恐的眼神中，浑身掛满粘液的林恩双手拉开腹部的伤口，一头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