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体埋进单人沙发里,林恩细细消化著大主的话。
这滴黑潮之主的血听起来很是玄乎,但林恩还是不太理解它具体能做什么。
不过听大主的意思,太投入去研究它並不是件好事。
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林恩把怀表放在大腿上,在心里默数著时间。
白狼之前说晚上八点开会,也不知道会用什么形式。
嗒。
嗒。
嗒。
嗒!
在分针和秒针同时指向十二的时候,胸口的刺青缓缓传来暖意,仿佛有一缕意识在轻轻挠动自己的灵魂,就像有人在用狗尾巴轻扫手背。
轻微的痒,能让你意识到它的存在,却又不会干扰你正常思考。
林恩闭上眼,尝试回应那缕若有若无的意识。
在得到林恩肯定的回覆后,林恩感觉自己像是牵住了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灵魂被瞬间拉到极远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抵达了极夜下的广袤草原。
在到达极夜草原后那股牵引力就消失了,猝不及防的林恩一个踉蹌差点跌倒在地,不过却被人扶住了手臂。
抬头看去,是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的面部被一团扭曲的灰雾遮挡住,语气沉稳且富有磁性。
“第一次来参加会议?”
“是的。”
似乎察觉到林恩盯著自己面部的灰雾,男人掏出手杖,示意林恩跟著自己。
“白狼大人为了保护大家的隱私和安全,每次会议时都会帮我们隱去容貌,不过衣著倒是不会隱藏,我建议你下次可以稍微准备一下。
林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睡裤,睡裤上甚至还有两个补丁。
“请问前辈,极夜会议的作用是什么?”
“算不上前辈,我只不过是比你早踏上这条路的先行者,至於谁灰先到达终点,没人能说得准。”
男人笑了笑,接著说:
“你可以把极夜会议当做是一个俱乐部,每周都会有各种活动在这里举行,交易会、拍卖会、情报交流、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聆听白狼大人的教诲。”
咻——!
一个身高两米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两人不远处,他赤裸著上半身,全身肌肉如同刀雕斧凿一样线条明朗,青筋虬结。
最显眼的是盘踞在他双臂上的黑蛇刺青,散发著暴虐狰狞的气息。
仅仅是一眼,林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哪怕离他还有一段距离,自己的头皮已经传来针扎般的危机感。
壮汉扭过头看向林恩二人,恭敬地欠身说道:
“先生。”
“嗯。”
男人朝壮汉点点头,平静地说道:
“又进步了亚蒙,不过还是老问题,学会收敛气势,你才能更好地理解冥蛇的力量。”
“谢谢先生指导。”
壮汉鞠了一躬后朝草原的中心大步赶去,似乎是不敢再过多打扰男人和林恩的谈话。
“他叫你先生,你应该很厉害吧?”
“只是对兽纹的理解比较深一点。
眼看著离白狼越来越近,男人用手杖指了指白狼首下的长桌。
“看椅背上的图案,找到属於你的位置坐下。”
等两人走到白狼脑袋下方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到了高背椅上,只留下桌头和桌尾的两个空座。
嘎——!
天空中飞来一只乌鸦,收起黑色的翅膀落在男人的肩头上。
隨著他越走越近,坐在长桌靠后的眾人立马站了起来。
“先生。”
“乌鸦先生。”
“老师。”
不同的尊称同时从人群中响起,儘管看不到大家的表情,但每个人的声音都是发自內心的崇敬。 在眾人的目视下,男人坐在了白狼左手边第一个座椅上,静静地將手杖放在一旁。
林恩则是走到桌尾的空位旁,他看了眼椅背上雕刻的狼图案,谨慎地坐到位置上。
而隨著两人入座,长桌两边一共十八个座位的主人也就都到齐了。
白狼微微抬首,温和苍老的声音在草原上迴响:
“晚上好,各位兽纹者。”
“晚上好,白狼大人。”
眾人一齐起身,朝上位的白狼微微欠身。
“我很开心,又有新面孔加入了极夜草原,愿你们的兽血永远沸腾。”
“这次会议依旧先是从分享消息开始,乌鸦,你先说吧。”
乌鸦先生微微頷首,看向在场所有人说道:
“隱龙星入宫,月狼星有上升趋向,正在修行狼路径的兽纹者记得把握好这段时间。”
在乌鸦先生说完后,其他几位开始按座位顺序发言,大多是一些对眾人有用的信息。
“坦纳克王国西边的神木森林有巨骨熊出没,已经造成了不少人类伤亡,力量见长或熊类兽纹者可以尝试组队討伐。”
“日冕王国最近开始搜捕兽纹者,如果有被困在日冕的兽纹者等下自由交谈的时候可以联繫我,我会想办法接你们出境。”
“再次提醒在座的各位,不要试图用种族差异极大的兽血绘製兽纹,也不要私下传播这种方法,狮鷲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再加上他对兽纹的理解足够深才侥倖成功,我已经听说三个刚入门的新人因为绘製混血刺青而死亡了。”
“岩沙河谷最近有蟹群暴动,建议各位绕行。”
眼看著要轮到自己发言,林恩有些坐立难安地来回抚摸著扶手。
前面所有人分享的基本都和超凡生物或者兽纹者有关,而林恩对这方面还一无所知。
虽然白狼上周提醒过自己可以提前收集一些精血的信息,但实际上林恩到现在都不知道精血是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老师点名某一排同学抽背古文,而林恩就是那一排最后一位学生。
他很想趁老师不注意时偷偷翻开课本,看看轮到自己时该背哪一句话。
结果发现自己连课本都忘带了。
“幽影狼,轮到你了。”
听到这话的眾人將目光都投到了林恩身上,儘管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但林恩能感觉到每个人目光里的好奇和审视。
尤其是停留在自己的灰色亚麻睡衣上。
作为第一次参加会议的新人,林恩不想暴露太多信息,但又不想敷衍地隨便糊弄过去。
无论在什么地方,尤其是第一次和多人见面时,先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这样別人才会有兴趣和你结交。
林恩深吸一口气,用平静沉稳地声音说道:
“庞克城最近潮湿的气息很重。”
因为林恩是最后一个发言,在他说完后,长桌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似乎在消化林恩这句话中的意思。
不少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这位第一次参加会议的新人升起了些好奇之心。
会说出这种不清不楚的谜语,要么是掌握了重要消息,要么就是道听途说。
而能进入极夜草原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证明,这个新人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半响后,坐在上座第四张高背椅,穿著棕色猎装和马裤的男人开口道:
“有意思的消息,占卜家还是风语者?”
“角马,不要坏了规矩。”
乌鸦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长桌,语气平淡地提醒道。
在极夜草原,主动询问对方身份是一种禁忌。
无论对方现实中是议员或是工人,血肉信徒或圣言者,在这里,大家只有同一个身份。
兽纹者。
“不好意思,毕竟很久没有新人入会了,有点激动。”
男人笑了两声靠在椅背上,举起右手表示歉意。
“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这次开口的是双臂蛇纹的壮汉,他坐在林恩对面第五张座位上,饶有兴趣地坐正了身体。
林恩沉吟片刻,用食指敲了敲扶手说道:
“黑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