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个老爷爷,他可以帮你们在工厂里找份工作,不过是在铜锈区,但你们在那里会比较安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怎么样?”
几个女孩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显然对林恩的提议很满意。
“哥哥,那我们一天可以赚多少钱?”
“得看是什么工作了,適合你们的有纺织厂和衣服厂,赚得虽然比男工少,但肯乾的话一天也能有10索伦左右。”
事实上10索伦还是理想的情况,实际情况是大部分女工的工资只有男工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那我们能去男工的工厂里干活吗?”
听到这话的林恩微微一愣,摇摇头说:
“恐怕不行,那些工厂都是体力活,不会要你们这种小姑娘的,你们也吃不消那种高强度的劳动。”
女孩低垂著眼,掰起指头默默计算著,过了一会摇摇头失望地说:
“太少了,这样我们根本没办法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来生活,他们待在村子里会饿死的。”
“哥哥,有什么赚钱快的方法吗?我不怕吃苦,做什么都可以的,但一定要赚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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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身体越来越弱了,肯定熬不过下一个冬天,我听说城里的房子都有暖气,可温暖了,在房间里只要穿一件薄睡衣就能睡觉”
“我想在这租一个房子,我听说庞克城遍地都是赚钱的机会,这么好的城市,肯定能找到一个容纳我们和爷爷奶奶的地方吧?”
“哥哥,我真的很缺钱”
女孩絮絮叨叨的声音围绕在林恩耳边,林恩沉默地扭过头,看向飘著瓣的齐普赛街。
明明已经入春了,但风还是依旧刺骨。
————
黑鱼巷,黑鱼典当行。
戴著单片放大镜的老佩斯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小工具,正在专心地修理一块怀表。
叮铃铃——!
“欢迎光临,隨便看看,如果想典当东西”
“是我,老佩斯。”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佩斯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著林恩。
还有站在他身后,正好奇地打量橱柜里工艺品的五个女孩。
“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托你的福,弗洛雷斯那件事让我白得了半天的假期。”
林恩环顾四周没看到招待客人的咖啡壶,他走到柜檯前,半个身子伸进窗口里,把老佩斯左手边的咖啡杯端了出来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哪里的豆子?”
“从铜锈警厅顺走的速溶咖啡。”
“嘖。”
见林恩拉了张椅子坐在自己面前,老佩斯继续修理桌上的怀表,头也不抬地问:
“找我有什么事?”
“这几个姑娘刚来庞克城,急著赚钱,想找份工作。
老佩斯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
“急著赚钱的话,只能去齐普赛街了。”
“我刚把她们从那里救出来。”
老佩斯修理怀表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盯著林恩说:
“救?等她们在那些黑心的纺织厂干上三四个月,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上司骚扰到受不了的时候,她们自己就会回齐普赛街。”
见林恩默不作声,老佩斯砸吧一下嘴巴,放缓语气劝道:
“林恩,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眼里容不下沙子,因为衝动吃过不少亏,直到撞到头破血流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和改变整个庞克相比,改变自己会简单和轻鬆很多。”
林恩轻揉著太阳穴,片刻后开口道: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帮她们”
“林恩。”
老佩斯表情严肃,用手里的小起子戳了一下林恩的手背。
“连神明都不管这些女孩的死活,说明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运,不要觉得你在做好事,妄图去改变他人的命运,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说完这话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爷爷,这个是什么?”
那个活泼的双胞胎妹妹捧著一个水晶球走了过来,脆生生地问道。
她比姐姐晚出生几分钟,是五个姑娘里年纪最小的,不过却是最机灵外向的。
老佩斯笑呵呵地接过水晶球,旋转下面的底座。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白色的晶粒在球里飞舞,就像一个冰雪小世界。
女孩两眼发亮地看著水晶球里被白雪覆盖的红砖小屋,窗户被涂成淡淡的黄色,像是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爷爷,这个多少钱?”
“小玩意,送你了。”
“真的吗?谢谢爷爷!”
老佩斯笑眯眯地看著女孩一蹦一跳地离开后,慢慢地恢復成面无表情。
“看到了吧,人都是有欲望的,但如果没有匹配欲望的財力或者实力,很容易就会走进歪路。”
林恩的视线也停留在女孩的背影上,他看著几个女孩围在一起看著水晶球,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各自的未来。
老佩斯说的没错,靠自己没办法拯救这些农村来的姑娘,也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齐普赛街的扭曲繁荣是政府不作为导致的,不仅仅是对卖淫的纵容,更是对女工的不重视,她们像是蒸汽时代的弃儿,还在做一些原始的工作,领著最低的薪水。
而能改变当下现状的,只有议院。
只有通过法案才有可能改变现状,而庞克城作为昂特王国的核心城市,是有资格颁布地方法的。
也就是说,只要说服某一党提议,再让法案顺利通过,这才有可能改变这些女孩的命运。
林恩思考了一会,首先將工人党排除了。
提高女工待遇是在和资本家对立,工人党虽然会举双手赞成,但保守党和自由党可不会。
即便这两党平时衝突不小,但在劳资问题上两党的態度却非常一致,毕竟本质上两党本质上是一样的。
所以至少得爭取到两党中任意一党的支持,再加上工人党的选票,法案才有可能通过。
至於是想办法撬动自由党还是保守党,这就要看法案会触碰到谁的蛋糕了。
女工聚集最多的行业是纺织,服装和家政,而这三个行业基本都是被保守党牢牢抓在手里。
以前大多是农场主的保守党议员掌握著纺织工厂的羊毛原料,所以在该行业中格外占据优势。
而庞克服装潮流的风向標依旧是贵族们,和他们更亲近的保守党总是能提前生產符合当下审美风格的衣服。
至於家政这种歷史悠久的行业就更不用提了,自由党甚至完全挤不进去。
相比之下说服自由党会比较容易,毕竟这法案能让保守党吃不少苦头,而且狄克逊事件还是对保守党造成了一定的衝击,为了儘量减小影响,所以当时保守党才会力捧赛尔万,转移民眾的注意力。
如果趁这时候再痛击保守党,那些开纺织厂服装厂的保守党议员们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不过林恩没接触过几个议员,想和自由党搭上关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恩瞳孔高速颤动,飞快地检索脑海里的记忆,连带著大脑的稳定性也在下降。
直到一个藏在记忆角落里的片段突然翻涌上来。
找到突破口了。
“老佩斯,这几个姑娘还是得麻烦你先安排工作,最好就在黑鱼巷附近的工厂,这样好照应一点。”
看著站起身的林恩,老佩斯摇摇头,知道自己没法劝得动这个年轻人了。
“那你呢?”
林恩拍了拍大衣,面色平静地说道:
“既然神明不愿意管,那就我替他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