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康榭丽大道78號
位於大道中段的这栋小別墅是谢尔顿议员的家。
准確地说,曾经是谢尔顿议员的家。
將桌上的玻璃摆件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放进纸箱里,谢尔顿夫人忧心忡忡地看向沙发上的丈夫。
此刻的谢尔顿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手里抱著一个空威士忌酒瓶,还有一点残留的琥珀色酒体留在瓶底。
自从法院判他贪污罪名成立后,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在酗酒,哪怕在缴纳了500镑的高额保释金出来也是一蹶不振。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保守党在故意找他麻烦。
前年开春,昂特王国首都的一家军工厂迫於环境污染等各原因,需要外迁至其他城市,当时刚出任庞克议员的谢尔顿第一时间嗅到了商机。
他为此忙前跑后三个月,付出了许多心血和代价,最终在工业区为这家军工厂爭取下了一大块土地用於建造厂房。
当然,谢尔顿也不是瞎忙活,在军工厂建厂的同时,他通过中间人投资的压铸厂也在隔壁建立。
军工厂主要负责生產蒸汽战车,而谢尔顿的压铸厂就是专门和其配套生產发动机壳体等一系列异形外壳。
这种通过中间人投资的方式在议员当中非常流行,风险很小,就算被发现顶多也就只会被判成不正当盈利,交一笔罚金就可以了。
这么做的议员当然不止他一个,但做军工厂供应商的油水非常多,而谢尔顿又是其中最赚钱的,也因此招来了保守党的注意。
保守党私下买通了谢尔顿的中间人,让他收购压铸厂其他几位股东的股份,这样谢尔顿就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变成了压铸厂背后的唯一投资者。
保守党再让中间人反水將谢尔顿告上法院,这样原本並不算大的不正当盈利,一下就变成了涉嫌违法招商,私营压铸厂的贪污案。
不仅压铸厂被勒令停业,谢尔顿本人甚至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当然,保守党针对谢尔顿还有一层原因,两年前在拉拢狄克逊上这傢伙也出了不少力。
谢尔顿可是將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在压铸厂上,如今不仅人財两空,自由党內部也没有想要捞他的意思,他们更多想的是该如何抢回被查封的压铸厂,多重打击让他只能靠酒精才能入眠。
有时候在半梦半醒中谢尔顿也会思索,或许当时踏入政坛就是个错误,自己为自由党谋取了那么多利益,最后也不过就是个牺牲品。
“错误,全都是错误,我自己也是个错误”
在谢尔顿呢喃的梦话中,有人拨响了门外的摇铃。
“来了!再给我们半小时就能收拾好——”
谢尔顿夫人急匆匆地跑去开门,这栋別墅的下一任主人后天就要搬进来,留给她收拾的时间並不多,更何况家僕都被遣散了,很多事只能由谢尔顿夫人亲自去做。
原本搬家的工人约好五点才来,而现在才三点不到,提早了两个多小时。
谢尔顿夫人慌张地拉开门,门外站著的不是她预想的搬家工人,而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光头黑人。
对方衣著斯文得体,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让人莫名有种亲切感。
“谢尔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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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是?”
谢尔顿夫人检索著脑袋里的记忆,印象里丈夫並没有这样一位黑人朋友。
“我叫杰夫,您也可以叫我兰爵。”
听到“兰爵”这两个词,谢尔顿夫人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如果没事的话请您离开,我的丈夫从来不会去兰香磨坊,我对他非常信任,更何况我想你们是找错客户了,连房子都已经卖掉的我们已经掏不出任何钱了。”
“这您就说错了夫人,现在正是我拜访的好时候。”
杰夫瞄了一眼谢尔顿夫人的身后,屋子已经被收拾得空荡荡,有轻微的鼾声从客厅传来。 他从內袋里抽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有一行紫色的小字,写著兰香磨坊。
“我这次上门不是来找谢尔顿,而是您,夫人。”
“我?”
谢尔顿夫人有些疑惑地看著杰夫,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身为家庭主妇的自己。
“我最近接到不少客户的询问,他们很好奇和一位年轻美貌的议员夫人共度良宵需要多少镑?”
“你——!”
怒极的谢尔顿夫人扬起巴掌准备挥在杰夫的脸上,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她的手臂硬生生停留在空中。
“目前我收到过最高的报价,是195镑,而且这个价格还在不断地抬高。”
谢尔顿夫人轻抿嘴唇,距离下一次开庭还有两个月,但谢尔顿欠下的债款马上就要到还款期了。
为了將压铸厂运行起来,谢尔顿不仅向银行借款,还问地下钱庄借了上千镑。
如果压铸厂一直稳定盈利还款自然不是问题,但现在
谢尔顿夫人胡思乱想著,丝毫没注意到杰夫眼底流淌的淡淡紫光。
“夫人,还款的压力非常大吧?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和我合作,你八我二,重点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您大可放心兰香磨坊的保密工作。”
见谢尔顿夫人似乎越来越动摇,杰夫压低嗓音,眼中的紫光越来越强烈。
“想想看,不仅是债款,接下来几个月家庭开销也需要钱,诉讼费肯定也不低吧,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但只要几个晚上,醉成烂泥的谢尔顿肯定不会发现你深夜出来的,稍微委屈一下,这样钱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做出更多的牺牲,更大胆一点,我想这笔钱很快就能还清,说不定还能赚上不少呢”
“谢尔顿夫人!”
一个和蔼的声音从院外响起,一下將迷糊的谢尔顿夫人拉回现实。
她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居然真的想直接跟著面前这个黑人去兰香磨坊了。
不满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杰夫扭头看向院子外站著的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棕色西装的胖老头,在他身后是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黑衣人,大概是老头的保鏢。
杰夫回头看向谢尔顿夫人,笑吟吟地压了下帽檐,他利用身体挡住身后三人的视线,將黑色的卡片递到谢尔顿夫人面前。
“好好考虑一下吧夫人,有决定了就来兰香磨坊找我。”
“这样不好。”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適我绝对不会勉强,但多一个选择也就多一条出路,不是吗?”
杰夫脸上依旧掛著纹丝不动的笑容,並没有收回卡片。
谢尔顿夫人眼神闪动,在犹豫了三秒后,缓缓接过卡片。
杰夫脸上的笑意更盛,他微微弯腰示意自己不再打扰,转身走向院门。
在和三人擦肩而过后,杰夫回过头看向胖老头身后的两个保鏢。
那个戴帽子的保鏢给杰夫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之前某位客户的保鏢吧”
將这小插曲拋在脑后,杰夫心情愉悦地坐上自己的轿车,虽然谢尔顿夫人没直接答应,但那颗种子已经种在她心里,这样就足够了。
在杰夫的轿车离开后,戴帽子的保鏢回头看了眼远去的轿车,目光里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芒。
“行了,快把帽子还给我。”
一旁的查尔斯摸了摸没几根头髮的后脑勺,鬱闷地把林恩头上的帽子戴回自己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