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小道,车轮碾过,沙沙作响。
车停稳,朱晴率先推门落车,冷风瞬间裹挟着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收紧了大衣领口,踩了踩脚上锃亮的羊皮短靴。
李薇和孙静也跟着下来,好奇地张望着。
朱晴看着这一片被积雪复盖、中夹杂着枯草的荒凉景象,让她更确信徐舒锦过得很不如意。
农场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空旷的鸟鸣,和风吹过光秃地面的声音。
不过远处巨大的丙烷储蓄罐和马棚很是惹人注目。
“那是马棚吧!她还喂了马。”
李薇语气带着惊喜。
朱晴没有说话,根本不相信这话,转身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立刻闻见了一股肉香味,让她们精神都是不由为之一振。
“你们来了,快请进,外面冷。”
徐舒锦打开门,领着她们进去了。
三人进屋后,顿时感觉非常暖和,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
炉膛里,粗壮的松木正烧得旺,淡淡木香弥漫在屋里。
壁炉前铺着厚实的、颜色崭新的羊毛地毯。
沙发,桌椅也都是崭新的,整体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氛围。
孙静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冰箱,洗衣机等电器也都是新买的,笑着说道:“舒锦,你这房子真不错啊!外表看着没什么,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徐舒锦随意说道:“就把房子翻新了一下,添置了这些家具家电,都是普通牌子。”
“普通牌子也是要不少钱的。”
孙静能感觉到这里的布置很用心,光从这些家电家具就能看出来她其实过得不差。
朱晴对这里的情况也是没想到,只能没话找话:“舒锦,你这地方可真难找啊!”
徐舒锦不慌不忙回道:“这地方是比较偏,下次来就好找了。”
朱晴坐在了沙发上,问道:“这里这么偏,应该很便宜吧!”
“喝点茶吧!暖暖身子,我也做了点己晒的苹果干。”
徐舒锦并没有接话,开始忙活起来。
“好啊!我帮你吧!”
李薇跟了上去。
徐舒锦走向了旁边的柜子。
那里收拾得整洁异常,中岛台上摆着一个陶罐,插着几朵花,旁边是几个玻璃罐子,装着各色谷物和干果。
她拿起炉子上温着的壶,倒了三杯茶。浅琥珀色的茶水注入白瓷杯,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果香和香料温暖甜润的气息。
李薇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温润的暖意,同时她也看见了厨房锅里冒着热气,台上的菜肴琳琅满目。
这些东西她平时都舍不得买,这日子过得多美滋滋啊!
中午时分。
陈向东骑在马上,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饼干啃着。
现在那些驼鹿在转悠了几个小时后又回到了林子里。
他的心里倒是涌出了一丝失望,那些驼鹿不搞事,他怎么拿特级词条呢!
利亚姆的笑声传了过来,语气中颇有些得意。
陈向东没有搭理他,准备晚上再看看情况。
午饭后,屋外稀薄的阳光似乎亮了些,在积雪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李薇趴在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覆着厚雪的林子,跃跃欲试:“舒锦,外面那片林子好漂亮,我们去那转转。”
徐舒锦看了看天色,天空放晴,风也暂歇了,说道:“好,就在边上活动,别往里走,雪下盖着的东西看不真切,容易摔。”
朱晴本有些懒怠,但见李薇和孙静都兴致勃勃,又觉呆在这屋里也无聊,正好透口气。
她仔细地裹好那条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戴上鹿皮手套,嘴里嘟囔着:“活动活动也好,这乡下地方,也就这点自然风光了。”
徐舒锦就当没听见,领着她们出去了。
雪地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踩下去时咯吱的声音。
空气凛冽清新,吸入肺叶,带着针尖似的凉意。
林子边缘的树木高大,枝丫上挂满积雪,偶尔有积雪从某处噗地掉落。
李薇和孙静走在前面,时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
一会指着雪地上某种小动物留下的纤细足迹,一会又是摘下挂在枝头的一簇鲜艳冬青果。
朱晴跟在后面几步,靴子小心地选择着落脚点。
“舒锦,你平时常进来?”
孙静回头问。
“偶尔,捡点柴火。”
徐舒锦答得简短。
“一个人不怕吗?这么安静。”
李薇缩了缩脖子。
“习惯了就好,听着风声,雪声,比听车马人声安心。”
徐舒锦淡然回应着。
朱晴加快了脚步,来到最前面,不时踹一下树,蹦跶一下。
徐舒锦提醒起来:“这里雪太厚,小心踩空,别这样做。”
“怕什么,那是你胆子小,我运气可是好得很。”
朱晴毫不在乎。
可话音落毕,她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被雪深深埋住的东西。她哎呀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
随即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坐在雪地上,又因惯性向后滑了一小段,腰侧硌在一块隐蔽的硬物上,剧痛猛地炸开。
“啊——!”
这一声痛呼短促而尖锐,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李薇和孙静慌忙跑过去,问道:“朱晴!你怎么样?”
朱晴疼得脸色发白,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指紧紧揪住身侧的雪,羊绒围巾散了半截拖在雪里。
她试着动了一下,腰间传来的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我的腰好象撞到石头了动不了,好疼”
徐舒锦已经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沉着:“别乱动,李薇,孙静,帮我轻轻扶住她肩膀,保持这个姿势。”
她检查了一下朱晴的伤处,隔着厚厚的衣物,看不出究竟。
不过朱晴痛苦的神色和不敢挪动的情况,让她皱起眉。
她再三思索后,说道:“可能伤到骨头或韧带,不能随便移动,得叫救护车。”
“救护车?”
朱晴疼得声音发颤,听到这三个字,更是添了一层慌乱和隐隐的抵触。
在这荒郊野外叫救护车,费用可不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