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池,我看你朋友圈发什么金色盾牌,热血铸就,怎么?犯事儿让人抓住啦?”
“什么?你考上公安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
“你说咱俩跟亲兄弟一样,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和我说呢?”
“走到哪一步了?”
“哦,都公示完了啊。
“下次这事儿有內部消息你给我提前透露一下唄,我感觉咱俩真刀真枪干一下,最后肯定还是我贏!”
“啊?劳务派遣不能转正啊?
东升市,双德区分局。
月光温和地照进房间,老式饮水机里的水徐徐摇晃,
旧风扇嗡嗡作响,一旁的墙壁上白底红字写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吴池笑呵呵地关闭聊天框。
这种损友逗起来最有意思了,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上岸这事儿他谁都没敢说,就怕碰上这种人,你真跟他说实话,他反手就是一个举报教你做人!
摸鱼结束,吴池又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
作为刚入职的刑警,真正要出发现场的工作都是很少让他去,平时也就是处理处理报案信息,分类文件,算是適应期。
不过,他是真想接触一些命案。
虽然命案这种事儿越少越好。
况且就算发生命案,也都是一二大队的刑警们处理,他这种普通民警,多半会负责驱散吃瓜群眾之类的工作。
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在那种场合他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时,吴池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一股特殊的味道传进他的鼻腔。
他从这股气味中读出一种情绪——焦急。
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下一刻。
“砰!”
门被撞开。
陈建军探出脑袋,苦大仇深的脸环顾一圈,定格在吴池身上:“会开车吧?”
吴池点点头:“会,怎么了?”
陈建军是老民警了,十五年前就在双德分局工作,这么多年攒了个三等功,晋升有望,同时也是吴池的师父,他言简意賅道:
“走,接到报警有人跳楼了。”
吴池蹭得一下站起身,心说果然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早他就发现,自己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能通过气味感知一个人的情绪。
喜悦,快乐的情绪,会散发出一种特別的甜味。
急躁,焦急代表辛辣的刺激性气味。
尸体会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说谎时则会散发出尿骚味。
刚刚陈建军还没进来时,他就先闻到类似辣椒椒的味道,所以他才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才会让来人这么急躁。
吴池收拾好东西,和陈建军钻进分局的破桑塔纳里,这车岁数比吴池还大,走路上跟老头调戏老太太似的,叫的那叫一个响。
二十分钟后,观澜河,倚澜观邸。
车子剎停。
二人一齐下车,吴池明显步子迈的大,跑的又快,陈建军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挤进人群里,吴池看见了他人生中见到的第一具尸体。
——那是个女人,头髮很长,穿著暴露的红裙和高跟鞋,看皮肤状態,还很年轻,似乎准备出席盛大的宴会。
现在却瘫软在地上,再无生机。
周围掺杂著香气和血腥味,被风很快衝散,又有股难言的臭味久久瀰漫。 吴池带上一次性手套,手指和食指轻放在女人脖动脉上,再趴下仔细听著鼻息。
听了好一会儿,才失望的站起身。
身体已经凉了,动脉不再跳动,已经没救了。
好好一条人命。
陈建军晚来一步,看见尸体也是微微一怔,他到底经验丰富,开始指挥现场。
“拉线吧。”
吴池应了,和陈建军一起拉开一条长长的警戒线,一边驱赶一边喊:
“后退后退,该散的就散了啊!”
周遭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效果很一般吴池默默拦著,心里头是一点都没意外。
看热闹嘛,全世界人民的优良传统,不说国內,你就看国外那些超级英雄大片儿,和反派打架的时候总是有吃瓜群眾在围观。
他们不怕死吗?
当然怕啊!
但是这种一辈子只能看一次的热闹,不看真亏了。
但现在又是另一种情况了至少吴池自己死的时候,是不希望这么多人围著的。
这时,人群中突然闯出一个男人,穿著一身西装,突破重重阻拦,眼见著就要突破警戒线,吴池赶紧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人死不能復生。”
“我冷静什么!?那是我老婆,我老婆!她还没死呢,你赶紧让开!”男人近乎疯狂的嘶吼。
“我明白你的苦楚,但现在还不能確定死者是他杀还是自杀,请不要破坏性现场!”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转过头瞪大眼珠看著吴池:“你说我老婆可能是他杀?”
我怎么知道吴池无奈的解释:“具体结果还要等刑警队和法医到了才能確定。”
“我明白,配合工作。”男人似乎冷静了一些,胡乱地用衣袖抹了把眼泪,期期艾艾地问道:
“我能靠近一点吗?我是家属,我肯定能帮上忙。”
吴池抬头看了眼陈建军,后者隱晦的点了点头。
这是认定这是一起自杀案了。
“先说姓名。我做个记录。”吴池掏出记录本走程序。
“周大山。”
“职业?”
“卖房子的。”
“单位是?”
“新家看房。”
详细记录了周大山的个人信息后,吴池才放他过了警戒线。
周大山穿著房產中间特有的黑西服,一身灰尘和汗餿味,八成是跑过来的,眼巴巴地看著死者的脸,看著让人心疼。
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听上去是120和刑警队地混到一起了,吴池鬆了口气。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陈建军靠过来:
“做的不错,咱们基层民警就是这样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事事做的妥妥贴贴,像今天这种场合,稍微做错了,就有群眾举报你。”
吴池认真的点点头。
刑警和法医们迅速赶来控制现场,吴池简单说了下情况,就准备离开了。
刚要上那辆破桑塔纳,他突然停下了。
他闻到一股甜味,代表著由衷的喜悦。
吴池火一下子上来了,这可是命案现场,是死了人的!怎么会有人有这种情绪?
畜生?
他看向气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周大山趴在尸体左侧痛哭流涕,却不断地传出喜悦,庆幸的气味。
吴池静静的看著他。
你在开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