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吴池幽幽睁眼,瞄了眼窗户,秋风“呼呼”的灌进窗户,窗台上肥大的绿萝叶子微微摇晃,显得脆弱。
十月份的东升市昼夜温差很大,一早一晚最容易著凉。
吴池估摸著应该是昨天回来太晚,躺床上就睡著了,把关窗这事儿给忘了。
冷风吹进被子的缝隙,吴池打了个激灵,嘴里默数:“12”
数到3时“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关好窗子,同时大喊:
“妈,有饭吗?”
罗永兰从厨房走出来,把一盆皮蛋瘦肉粥放在餐桌上,嘴里开始嘮叨:
“一天天就知道喊你妈,没你妈做饭你还能饿死啊?”
吴池嘿嘿一笑,其实他早就闻到皮蛋瘦肉粥的香味了,但是不问一句就感觉少了点啥。
“我爸呢?”吴池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隨即快速消灭早餐。
“没吃饭就急著和他那些老战友下棋去了,也不知道著个家。”罗永兰抱怨一句,看向吴池两个大黑眼圈儿,忍不住劝慰:
“儿啊,咱非得干这个警察吗?每天起早贪黑,连找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我得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吴池仗著自己年轻,两三分钟就喝完一大碗粥,听见老妈的话,慢慢把粥碗放下,面色凝重:
“妈,粥做咸了。
罗永兰一愣:“不能啊?我掐著克数放的,和以前一个味道吧。”
“真咸了,不然你以为我爸为啥没吃?”
罗永兰皱起眉,不信邪的去锅里尝了尝剩下的粥,刚放进嘴里,感觉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啊!
刚要说话,就听见“轰!”一声。
转头一看,防盗门已经关上了,哪里还有吴池的身影。
罗永兰女士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拿起电话打给老吴:
“你给我回来,一大早上你死哪去了?”
这招啊,这招叫祸水东引。
双德分局,会议室。
早上八点。
吴池早早到了,会议室里还没人呢,便自己把桌椅都摆好,黑板擦乾净。
一旁的桌子上恰好放著周大山的照片,吴池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將照片掛在黑板上,並在旁边写上:这,就是凶手!
做完这一切,他就找了个角落眯著。
会议室陆续有人进来。
进来的刑警们看见专案组里居然有个小年轻,先是一愣,又看见黑板上的照片,感觉摸不著头脑。
直到余泉良进来,看见照片勃然大怒:
“这谁写的?”
吴池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道:“余队,我写的。
“你写这个干嘛?”
“他是凶手啊。”
吴池理所当然的说道。
余泉良一阵窒息,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下次不要再写了。”余泉良压著心里的火,咬牙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刑警看见余泉良这副模样可就坐不住了,纷纷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愣头青小子。
不是。
现在余泉良也喜欢走后门了?
这小子是余泉良的私生子?
余泉良的赫赫威名在双德分局,甚至在市局都是广为流传的,脾气暴,不讲理,凭藉卓越的能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就这还有很多人不服呢,每年都能收到对余泉良的举报。
然而就这么一个嫉恶如仇的黑李逵,怎么这么能容忍一个毛头小子?
只有林航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你们现在惊讶,等案子结束有你们更惊讶的。
余泉良简单做了个介绍:
“这是今年咱们局里新入职的警察,叫吴池,临时借调进来的。”
警察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局里的新人啊。
你余泉良想选个人放进专案组,还用临时借调?
那就是镀金唄。
老余啊,你也被腐败了啊。
吴池却吸了吸鼻子,微眯著眼。
他闻到了不服的味道。
“死者王丽,年24岁,已婚一年,在某电话推销公司工作,於昨夜晚九点从观澜河倚澜观邸坠楼,当场死亡。”
“周大山,年27岁,已婚一年,在新家房產工作,系死者王丽的丈夫,昨夜晚九点时还在加班,十点半收到消息,赶到案发现场。”
余泉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又说道:
“昨天本来只是想做个笔录,但是审讯过程中发现不少疑点,所以决定成立10·6专案组。”
“不过有一点我得说,由於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我们只有48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还剩下40个小时。”
“有异议吗?”
无人回应。
大家都知道余泉良对待这个案子的態度,既然愿意成立专案组,那肯定是有很大把握认为这案子不是简单的自杀案。
这是出於对同事的信任。
另外,有必要解释一下什么专案组。
早年有个叫《重案六组》的电视剧相当出名,讲的是警局里有个专门处理重案疑案的专案组。
但实际上,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至少內地肯定没有。
一方面,是现在人民生活越来越好,社会越来越安定,哪有那么多大案命案还得专门分出一个组別来处理。
就拿双德区为例,上一次命案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儿了。
另一方面,就是成本太高。
假设真有那么多案子,那这个专案组得放多少人?
命案可是要讲效率的,超过48小时不能侦破,再想侦破难度就很大了,这意味著专案组里的警察几乎得不到休息,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现在的专案组主要是抽调式。
从各个大队抽调一些精英人才,一段时间內全力侦破该案件。
效率高,成本低,这才是最佳方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不认识吴池,又对他新人的身份感到奇怪了。
余泉良见没有人提出异议,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大家看完资料,对这个案子也算基本了解,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位老刑警问道:“余队,我理解你对犯罪嫌疑人的怀疑,但是我很好奇,如果真是周大山杀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情杀?”
“不排除这个可能。”余泉良一点没客气:
“目前来看,我们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李有,你领两个人去排查一下周大山的社会关係。”
名为李有的警官一愣,闷闷的点了两个人出去了。
“审讯工作”余泉良在人群中寻找著人,不成想吴池忽然站起身:
“余队,我想参加审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