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自动脑补了吴池的身份背景，王龙全在后面的审讯中显得很老实。
王龙全呢，是社会上很典型的一类人，他们对待的人態度不取决於財富，不取决於性格，甚至都不取决於武力，吴池三警棍打得他屁滚尿流，一样能大声叫囂。
但听到吴池假定出来的背景后，他立马就蔫了，因为他更清楚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这种痞子性格多半是在九十年代草莽龙蛇的环境中养成的，和吴池这种流氓还不太一样。
在吴池和陈建军的高强度交叉审讯下，王龙全很快交代了犯罪事实。
他们这伙人是在十四年前开始干这一行的，当时赵富还是个小小的包工头，恰逢赶上政府规划cbd区，赵富多年的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能让他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
但要抓住这个机会也不是那么轻鬆的，东升市那么多施工队，凭什么偏偏用你赵富的施工队，你是乾的比別人好还是干得比別人快啊？
赵富就是个依靠压榨工人获利的工头，真要论起施工质量来，比他好的多的是。
所以他想了个歪招。
他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当时还在发改委工作的张忠义是个狂热的封建主义爱好者，对炼丹啊，五行啊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於是便投其所好，选了五样珍稀动物焚化成丹，送给了张忠义。
张忠义果然大喜，赵富顺利拿到好几个项目，紧接著做的便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恶劣，直到今天。
“你们移植出来的器官都卖给谁了？”
吴池冷冷的问道。
“这个”
王龙全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们不是你这个系统的，我还是不说了吧。”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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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池差点被气笑了。
这是审讯室，你当你们家炕头呢？
说话还挑挑捡捡的？
“老实点！”
陈建军喝了一句：“你现在每一次审讯，都是宽大处理的机会，出了这个审讯室没人能救你！”
王龙全没说话，头低低的垂著，正在进行剧烈的心理斗爭。
吴池也不著急，自己点了根烟，他还想给陈建军也点上，但是被他婉拒了。
烟雾繚绕在审讯室內，王龙全也是个老烟枪了，不过他平时抽的都是中华，芙蓉王这个级別的香菸。
吴池抽的是二十块一盒的南京，王龙全对这种级別的烟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烟雾像是在王龙全鼻息间和他玩猪八戒背媳妇，一个劲儿的引诱他。
“警官。”
王龙全乾巴巴的说道：“能给我来一根吗？”
“当然可以。”
吴池抽出一根细杆，还亲自给王龙全点上了。
王龙全猛吸一口，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哭，大概是这样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了吧。
“东升医科大的徐教授。”
王龙全沧桑的开口：“他刚入职那年，国家基金没批下来，没法做研究，於是就联繫上了我们，想低价买一部分器官切片。”
闻言。
陈建军默默闭上了双眼。
吴池则重重的呼出一口长气。
器官的去向也弄清楚了，社区医院案只剩下主犯赵富还没有捉拿归案，离案结只差这最后一步。
但后续的工作量又变多了，牵扯进来的人也更深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长期违法购买器官切片，涉及的肯定不止他自己这么简单。
我举个例子啊。 现在我国高校研究都是以课题组为单位的，一个老师带著几个硕士博士共同攻克难题。
导师购买器官切片，底下的学生肯定会经手的，而且学校財务处也不可能不过问。
人体器官切片不是动物切片，肯定都是受严格管控的，那你这个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凭空变出来的吧。
所以財务处很可能也知道这其中有猫腻，有可能是被矇混过关，也有可能是伙同犯罪。
总之，都要调查一遍的。
吴池这下，真是把东升市的天捅破了。
幸运的是，仅在三天后，主犯赵富便在警察们的拉网式排查下被抓获。
林航给吴池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颇为不屑的说道：
“和你说的一样，这孙子当时在苍梧上成的別墅区快活呢，和两个大洋妞，一看我们当时就嚇晕过去了。”
吴池憋著笑说道：“口岸和机场都管控起来了，想跑的话立马就得被抓起来，他自己也很清楚啊。”
到这里，案子就彻底结束了，吴池又跟著大部队抓人，审讯，连轴转了十天，这场纷爭才慢慢平息下来。
唯一让吴池有点不爽的是，余泉良把这么重大的责任交给他，结果这么轻鬆就抓到了。
好事是好事，就是有种没发挥出作用的感觉。
这是警察生涯的常態，群体伟力永远大於个体力量。
吴池也是回家睡了一天一夜，和老妈拌了两句嘴，便出门溜达去了。
“林哥。”
吴池打给林航：“这几天忙什么呢？”
“刚睡醒。”
林航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七点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不会又有案子了吧。”
林航有点怕了。
自打这个流氓进入警局，他几乎就没有一天是清閒的。
刚跟著侦办完坠楼案，吴池也顺利进入二大队，本来还以为他需要適应几天，没想到又搞出一个大动作来。
市局经侦支队队长被革职，东升医科大徐教授落网，现在还没判刑呢。
然后吴池就又给他打电话了。
我特么
“你说吧，去哪抓人，我隨时做好准备。”
林航疲惫的问道。
“啊！”
吴池愣了一下：“不是抓人，我想找你去撞球厅打打撞球，你上班有癮吧。”
“我尼玛”
林航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进肚子里。
要不是你搞这些骚操作，我至於应激吗！
“去哪个撞球厅？”
林航感觉自己没辙了。
“我在你家楼下呢，你直接下来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奥，我问了余队。”
林航愣了一下，顿时把手机扔了出去：“吴池你有病吧，就为了找我打撞球还报到余队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