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穿越了!”
好消息:“出生在了公侯高门!”
好消息:“集父母万千宠爱於一身!”
陈意气转生到这个世界以后听到的全是好消息,他是贵族出身,自幼拜入大殷五大圣人道统中的天弈圣地,少年之时登上天命榜位列人榜第十,可这梦境般的开局在三年前被彻底地烧成了灰烬。
那场大战之后,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受尽迫害被逐出宗门,狼狈不堪地回到西京继承父亲留下的爵位,幸在他师尊死前留下的这件神物让他有了捲土重来的机会。
他想,以自己的经歷哪怕是当主角也够格了,从云端坠入深渊后踏上復仇之路,足以出书,可他没有料到今天竟然还有一劫。
『我在哪?』
『她是什么人?』
『这里还是东州吗?』
陈意气此时屏气凝神强自镇定声色不动,时刻关注体內那枚骨白棋子,他將这一恩师遗物称为天弈棋子。
当他与人发生矛盾展开斗爭,这枚棋子就会將此自动视为开启对弈,无论他以何种方式贏得胜利,棋所散发出的光焰都会更加炽盛,而这光辉有著推演万法的能力,他命名为灵光。
此棋还可预知预警,他方才在追杀魔女的关键点抽身而退,就是因为这颗棋子发出震颤,依照经验,敌人越是强大那么棋子的反应就越为强烈,而今它的反馈已经激昂到了前所未见的程度,这说明他极有可能正在面对某个强大不可战胜的存在。
“嘀”
“嘀嗒”
“嘀嘀嗒”
陈意气望著池水中的那名清艷女子,耳边迴荡的是她湿漉漉漆黑长髮滴落水珠的轻声,血气与香同时扑面而来。
她面对擅闯宫禁的他却临危不乱,扬起一张端丽鹅蛋脸,那双应是明媚动人的桃眼在此刻凛若冰霜,红唇紧抿,雍容与威严的气韵摄人心魄。
他们似是展开了无声的对峙,他看见她不慌不忙地抬手护住身前的丰盈,纤腰笔挺无惧春光漏泄,长身玉立於艷红瓣中,毫不退却地盯视著他,针尖与麦芒相对。
“我乃是护送皇太子殿下前往东州东江府賑灾的明衙明卫,因由追捕魔教妖女误闯此地,还请姑娘不要惊惶,切莫將这一场错会闹得不可收拾,你若同意我说的话就举起手来!”
陈意气面色懍厉,熟练地扯虎皮做大旗,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他看出了眼前的女人並非修行者,能够威胁他的人物不在此间,先务之急是要防止她传信求援以免局势失控。
“我不叫人,你也不必动武,此事不宜大动干戈。”
浴中女子目光清明,唯有听到太子之时她才出现情绪波动,顺从地缓缓抬起一双藕臂,水波瀲灩,寻常女郎有此遭际想必难免恼羞成怒,可是她却从容自若,视线扫过他手中的染血长剑。
“我无意冒犯,敢问这是何地?”
陈意气在她举起手后也是大开眼界,乱渐欲迷人眼,他以余光审量自身所在的这座宏丽宫室,如此规制恐怕是处皇家府邸
“你自称是太子护卫,岂能不知,这里就是东江府玉翠宫。
她神色不动,轻声细语给出回答,语气却是透出几分耐人寻味。
“玉这地方是太子行宫!”
陈意气勃然色变,他与妖女战於东江府郊,穿界追逃几次三番,居然只是原地打转,最后甚至落入了太子驻蹕的玉翠宫?
“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言吧。”
池中美人顾盼自如,所言所语似在引导他的思路,她的气度让他不禁猜疑起了此女的身份。
“我竟忘了问姑娘的芳名,没想到太子宫中还有你这般的神妃仙子,那位殿下当年从南部带回了一个银髮丑女,执意將其立为正妃,世人以为他不好美色,我到今日方知何为金屋藏娇”
陈意气挤出笑容,说的话却不太客气,好像是倾慕又像是轻薄。
“我姓赵,閒话少提,你有什么要求儘管说出来。”
她依然平心静气,可当听到他恭维她身为女子的美貌,这却让她开口说话时的节奏顿了一顿。 “见过赵姑娘,我只求握手言欢,可否请你送我出宫?”
陈意气情知此地不宜久留,兵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好,你先到殿外,我穿好衣服就送你离开。”
赵姑娘面不改色,一口应下,顺势要他先行退开。
“何必如此?请姑娘更衣,我保证秋毫不犯。”
陈意气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脱离视线,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向她掠去,就在她的惊呼声中,他將她拦腰抱起带出浴池,隨手捲起池边的布巾裹在她的身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落地。
“这就是你说的无犯?我现在是在帮你,你不要自误!”
她面露冷色,抬手捏住身上浴巾,光著双脚向后退了几步,在地上留下了湿亮的纤纤足印,他看著退开的她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姑娘愿意助我脱身,我感激不尽,奈何情势危急,若有得罪之处,我也只能日后报偿。”
陈意气应付裕如,转身向著衣架走去,想要为她取来衣裙,她见此却是变了顏色。
“够了!你站到一旁,我这就穿上衣裳带你出去。”
赵姑娘厉声喝道,疾言怒色。
“我观姑娘夭矫不群,此情此景尚且能够落落大方,为何却忌讳我碰你的衣衫袍服?”
陈意气窥见端倪,立时便以剑柄挑起衣篮中的明黄肚兜,其上绣著华丽非常的金莲藏鲤纹饰,他又去拿那件玄色衣袍,华服在他手中展开,赫然盪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
“你自找麻烦。”
她见此一幕,似乎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別过头。
“你的衣物怎么会和太子的服饰混在一起!不可能”
陈意气毛髮悚立,驀然抬头逼视著她,她刚才是说自己姓赵正此时,殿外传来声音,一名侍女被惊动了。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赵姑娘对他侧目斜睨,朱唇轻启,她的声线竟从方才的清婉柔和转向中性深沉,道出的话一边是回应宫女一边也是在警告陈意气。
“我无碍,不要多问,这里没你的事。”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真相呈现在了他的面前,此刻受他摆布的这个绝色美人,居然是当朝那个以天生无法修炼而闻名的文弱太子?她是女儿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是叫赵菀
“赵姑娘太子殿下请听我一言。”
她抬起柔荑从他手中夺过衣装,自顾自披在身上,那张清丽容顏依然水波不兴,喜怒不形於色,竟有一种神圣不可褻瀆的风情。
“我在听著,你继续说。”
陈意气压下心中因撞破禁忌而带来的惊骇,就算她是太子也要顾忌他的背景,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而且他抓住了她的把柄!他来东州与东江府是为了向洛神教復仇,倘若他能与她结盟,那么这个盟友能够带给他的好处將是不可估量
“太子殿下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赵菀那双古井般的眼瞳骤起波澜,此獠的话落入她的耳中仿若惊雷,勾起了她心底埋藏的怒焰,她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而面结冰霜。
“你你们只会说这句话吗?”
他顿时茫然,除他之外还有谁知晓她的真身是女子?一念至此细思恐极——
“哗!”
陈意气突然惊恐地发现自我意识仿佛被冻结了般变得迟钝,他失神中感受到了森然寒意,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声在他耳边异常幽沉,伴隨著似有似无的冷香,他终於看见了一缕灿银色髮丝。
染红池水倒映出了妖冶身影,出现在上空的是位银髮飞扬的冷艷女子,鸿鶱凤立推群独步,她挑起尖俏姣丽的瓜子脸,朱红眼眸含著股煞气,薄唇轻抿似笑非笑。
其人身著深红色留仙裙,劲瘦腰肢上的白色束带忽然动了起来,竟是两条盘虬白蛇,崢嶸蛇首从她左右探出,冰冷的气质惊魂摄魄,將她衬托得魔威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