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叫不善诗词?”
朱雀楼上鸦雀无声,一眾子弟瞩目於画舫外那放荡不羈的清峻少年,动心骇目。
“意气风发。”
几名少女不禁感嘆,他的这首诗以朴实凝练的字句道尽少年气概,当真是昂首挺胸,飘逸奔放。
“好诗啊!”
眾人回过神后譁然,他们对那个正怀抱两名胡姬的人刮目相待,此篇一出,他哪还是什么荒淫无耻的紈絝子弟,分明是个纵情纵意的瀟洒郎君。
“可恶。”
陆有仪又惊又怒,这人对她说不通诗词,回绝了她的诗会邀请,结果跑到青楼大发诗兴,岂有此理。
“別念了別念了。”
陆有威提心弔胆地走了出来,怎么还真会写诗,要是传到他娘耳里,他又要被压力了,这次肯定是要说他胸无点墨云云。
“淫诗浪词,有辱斯文!”
韦兴尧怒不可遏地斥道,试图挽尊,他当然知道诗词的好坏,甚至他也清楚,自己手中这篇与之相比就是浪费笔墨,奈何他现在就是被人践踏的落,眼睁睁看著人家理直气壮地左拥右抱登上画舫。
“韦公子何出此言?我大哥这首诗挥洒自如,可为经典,恰好又以落为题,今日诗会拔得头筹者非其莫属!”
陆有仪早就看他不爽了,眼见此刻能踩他一脚,她连蹦带跳踩了上去,说话时还是满脸天真,茶里茶气,让人无可反驳她的纯情之言。
“我”
韦兴尧面色铁青,一时间下不来台。
“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也去那画舫,隨后再设法请陈兄来欢聚一堂。”
有人眼看这场诗会就要不欢而散,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发出动议。
“那里可是风月场”
贵族小姐们故作矜持,但她们可不是什么乖乖女,这么说是希望有人站出来承担道德压力。
“此言差矣!那地方在白日和寻常酒楼没甚么区別,我们入夜前离开就是了。”
上流中人都是很下流的,他们非常擅长美化自身的行为,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
“那我们就去见识一下!”
诗会的气氛顿时回暖了,一行人热情高涨。
“好,我这就命人去安排,诸位稍等片刻。”
韦兴尧绝口不提方才的事,悄悄將手上写著诗句的纸张揉碎,而后叫来了隨从,其实他也是照晴湖上诸多画舫的常客,不过片刻就打点好了一切,顺利登船。
“他难道真是天才?”
张不拙站在高处向下看去,陈意气一首诗差点把他镇住了,要不要这么多才多艺?
“张使君不必管他的小伎俩,大事要紧。”
丁长春云淡风轻地说道,以此掩饰心中的羡慕嫉妒恨,他要是有这本事的话以后到这里玩女人都不给钱!
“是这个道理,他就要上来了,我们出去迎他。”
张不拙心里却放不下,他想到了自己这大半个月念念不忘的新魁,可別让那小子念几首诗就给抢去了
陈意气从容自若地搂著两个异族美人登上品茵画舫,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眉心紫府中的情况,天弈棋子突然放出光华。 【灵光增涨!】
他愣了一下,接著陷入沉思,谁又自作多情让他贏了?
“陈兄弟!”
他才走上画舫高阁,请客之人便迎了上来,满面春风。
“张镇抚使,我来赴宴了。”
陈意气笑容满面,可是与之打招呼的时候,他的手都没有从陪侍女子的纤腰上拿开,显得尤为肆意。
“哎!陈兄弟,休沐的时候不要称职务。”
张不拙亲切地挽著他走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包厢,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色香诱人。
“这怎么敢,张镇抚使如此待我,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陈意气依然不与他称兄道弟,他今天就是想来看看这人打得什么主意,背后又是什么人。
“陈兄弟太见外了,你刚来东江府就立下大功,我怎能不为你庆功?”
张不拙含笑道,他拉开了主位的椅子,正要落座,然而陈意气竟然一脸理所当然地先行坐了上去,霸占了他的位置,若无其事。
“我就不与张镇抚使客套了,都坐下吃饭吧。”
陈意气谈笑自然,悠哉游哉,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啊对。”
张不拙气的脸都憋红了,此獠太他娘囂张了,他这哪是不客气,分明是要以客欺主。
“我要敬张镇抚使一杯。”
陈意气言语间不失礼数,拿起酒壶,作势要为他倒酒。
“我们今日不醉不休。”
张不拙觉得这还像点样子,知道要给上峰倒酒,然后,他就看见,此人往他的酒盏中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在自己的杯里倒了小半。
“我先干了。”
陈意气优雅地將杯中的一口酒抿下,他不爱喝酒,偶尔尝尝。
“干!”
张不拙似是在压制什么情绪般深吸了一口气,接著就把杯中满满当当的烈酒饮尽,他搞不懂这人是狂妄成性还是故意找茬,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他总是彬彬有礼地做出欺人太甚的事,可恨至极!
“张镇抚使今日叫我来是有什么正事要说吧。”
陈意气与他一番推杯换盏,主动试探起来,隱约猜到他会旧事重提。
“你说的不错,可还记得我那天与你说过的东江水匪?”
张不拙嘆了口气,与他进入正题,对此他早已打好了腹稿。
“我当然不会忘。”
陈意气不动声色,这事儿就连那位知府大人韦和泰都在太子面前提到过,东江的匪患真有这么严重吗?
“那为兄就直说了,陈兄弟乃是天命榜上的人杰,我想请你出手平息匪祸,事成之后,我立即上书东州明衙衙门,保举你为明卫副使。”
张不拙言辞恳切,好似真是忧国忧民,不忍百姓受匪徒的侵犯。
“嗯”
陈意气沉吟,然而突如其来的破碎声使他皱眉,他听见楼阁之下传来刺耳的廝打动静。
“老子说了要见魁清姬姑娘!快把人请出来,不然別怪我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