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寒更彻,开门落叶深。
“我马上去明衙,你带著这个,按计行事。”
陈意气回头看向身后穿著一身得体紫裙的清丽少女,拿出某样东西交到她的手中,做出了安排。
“明白了,我会照你说的办,你也要小心。”
玉含清伸手接过后,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他要是死了她恐怕也別想活著。
“嗯,若是顺利,我们很快会碰头。”
他点了下头,骑著马出了府邸,消失在茫茫大雨之中。
东江府明衙,雨流狂落。
“鱼儿上鉤了。”
张不拙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堂上,好整以暇地喝著茶水,今夜之后他可高枕无忧。
“那个水匪头子真的能对付陈意气吗?他再怎么说也是天命榜上的人。”
丁长春坐在一旁,外头来来去去的脚步声闹得他心烦,哗哗啦啦的雨声更是叫人不安。
“我们那天在品茵画舫,不是试探过那个小贼的实力了吗?据那个鏢人所言,他能登上天命榜的人榜末位不过是走了好运,东江水匪之首足以將他拿下。”
张不拙自信道,当然他也有考虑到那个匪首办事不力的情况,即使如此他依然有后手能够叫其魂断此夜。
“我一会也跟著去剿匪?”
丁长春问出了真正让他忧心的事,他今晚也要上马,刀剑是不长眼的。
“你的任务很简单,盯紧他就行了,確保他不脱离掌控。”
张不拙頷首,这一夜太关键了,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定不辱命。”
丁长春咬牙应下,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著头皮向前了。
“他来了”
张不拙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堂外,一名衣角微湿的清峻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张镇抚使。”
陈意气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衙门大堂,有意识地摆出了信心满满的姿態,见到上司都不带行礼的。
“陈兄弟,你可真是雷厉风行,这就要动身去剿匪了吗?”
张不拙满脸笑容地起身相接,不敢怠慢,以免节外生枝。
“太子殿下有令,命我统筹府內力量,全力剿匪,我岂敢耽搁,这会有了水匪的动向,我自当决断,毕其功於一役。”
陈意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將太子搬了出来,这也是他的策略。
“好!眾明卫已在外候命,我来为你践行。”
张不拙重重点头,然后看向了丁长春。
“我愿隨陈兄一同出击。”
丁长春上前施礼,只要撑过今夜,他前程似锦。
“走。”
陈意气带著他们走出了大门,登上了高台,大棚之下立著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明卫,这些人至少都是打破了第一天关的修行者,聚集起来足以横扫水匪。
“诸位兄弟,水匪是任何时候都要剿的,今日,太子殿下金令在此,我们奉其钦命而剿匪,东江府衙与卫所都出动了人马,齐心协力,功成之时皆有重赏。”
他在台上亮出了大殷太子令,这是他特意要来的牌面,確保自己能够统领此番行动。
“愿听陈使君號令!”
一眾明卫见到太子金令,跪地行礼,显现出了更大的热情,直接为皇家办事,得到的赏赐最为丰厚。
“本使等你们凯旋。”
张不拙象徵性地喝了一声,心下却暗自恼怒,你是使君?那我是谁!
“出发!” 陈意气一马当先,带著眾人奔出了衙门,马蹄声隱匿在了雨中。
“我也该启行了。”
张不拙目送大部队远去,转身到来了一处暗室,换上了黑衣,他也豁出去了,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荒山野岭,狂风骤雨。
“陈使君,前面就是临水县薄冰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水匪已经衝到那里了。”
陈意气在大雨下疾驰,许玉成驾马来到他的身侧,高声报信。
“果然来了吗?”
他不动声色,太过顺利反而叫人不安,最让他在意的是可能暗中潜伏的洛神教神子。
“卫所的將士就在不远处的另一条道上,他们都在等使君的命令。”
杨开悟也靠了上前,他一张胖脸流露出了振奋之色,今夜很有可能成功剿灭水匪。
“你让人给卫所那边的將军传信,让他们绕到后方去,拦住水匪的退路。”
陈意气迅速发號施令,水匪不算什么,关键是隱藏在暗处的黑手。
“是。”
许玉成將他的指令传达了出去,此刻,一方村落在大雨中若隱若现。
“兄弟们准备迎敌。”
陈意气一挥马鞭,受暴雨蹂躪的薄冰村显现出来,雨声中突然传出了惊呼,几十上百的村民冒雨跑了出来,更远处扬起了惨叫。
“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好这些乡亲。”
杨开悟很懂陈使君的心思,当即代他做出了指挥,他们已经看见了更远处密密麻麻的近百名水匪。
“全数剿灭。”
陈意气毫不留情地下令道,他们眨眼间就衝到了水匪的面前,而那些匪徒的反应也很利索。
“朝廷走狗来了!”
水匪看见来的是明卫,当即就散开了阵型,想要逃入雨雾之中,他们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行踪不定,且不与官兵正面交锋,见势不妙就四散奔逃。
“追!”
陈意气让手下人各自追杀出去,几十人的队伍很快错开,奔向四方。
“我二人跟在使君身边。”
杨开悟与许玉成没有远离,天地一片白茫茫,谁知道雨水中会衝出来什么危险。
“你们不必跟著我,都去剿匪,去吧。”
陈意气挥手將他们斥退,言语间他便策马奔出,他此时完全展开了神识,不过他除了看见丁长春跟在身后外並无异常,但他不敢大意,楚鸣珮就是因为追查东江水匪而被洛神教神子截杀。
“你就是陈意气?”
他突然听见一声厉喝,转眸就见雨中杀来了一个两鬢髮白的中年大汉,此人手持一把斩马刀奋力劈来。
“江鹏。”
陈意气看过水匪首领的画像,一眼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他不慌不忙,抽出佩剑向前格挡,看似平平无奇的防守却藏著可怕的震劲。
“鐺!”
江鹏刚与他短兵相接,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震力涌来,將他直接掀飞了出去。
“情报是假的?”
这个匪首满眼惊骇地从泥泞中爬了出来,姓张的不是说这小子能上天命榜只是侥倖吗?为什么他一招也接不住!
“我把他引去东江下游也算成事。”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打不过不要紧,他们还有备案,等到了地方,这个什么陈公子翻不起浪。
“驾!”
陈意气拍马追了上去,紫府中的天弈棋子发出了震动,他即將进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