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
他就那么背对着心腹出现,姿态随意,手中一柄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长剑,反手一横。
冰冷的剑刃,便已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心腹的颈侧大动脉上。
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那心腹的狞笑甚至还没完全从脸上扩散开来,就已冻结。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面具人姿态。
他全然无视了剑下之人,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微微偏头,面具上两个幽深的孔洞,穿过混乱的战场,牢牢地锁定了高台之上——正饶有兴致俯瞰下方混乱的姜明。
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花海中此起彼伏。
凶犁土丘剩余的护卫们冲势骤停,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被剑抵住要害的同僚,又看向那个背对他们的神秘面具人,还有周围那几个散发着丹元境气息的人。
一时竟无人敢再上前。
灵蛇岛众人,包括柳岛主和惊魂未定的柳柳,都呆呆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姜明脸上的玩味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眯起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几分锐利和……一丝阴冷。
“有意思。”姜明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众人听的很清晰,“你敢用剑,指着我的人?”
星泽没有理会姜明的质问。
他此时的目光就已越过了高台,看到了那个身影——那个一身红衣,立在祈缘台边缘,泪流满面的涂山若曦。
面具阻隔了视线,却阻隔不了那跨越时间的思念。
他看到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了她紧抿的唇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更看到了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
荡开了无数复杂波澜——震惊、难以置信、希望、担忧……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一点星光,在那双被泪水洗濯得更加明亮的眼眸深处,熠熠生辉。
他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
隔着喧哗,隔着刀兵,隔着阴谋与算计,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之中紧紧交缠。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确认,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笃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来了。
涂山若曦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几乎冻结的心脏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冰冷与绝望。
那复杂的神情最终定格,唇角难以抑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喜悦的微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一种托付性命的信任。
她知道他是谁。
她知道他为何而来。
这就够了。
高台上,姜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
他顺着面具人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了涂山若曦那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力的侧脸,以及她看向台下某处时,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恼怒与所有物被觊觎的暴戾,猛地冲上姜明心头。
“看来,”姜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不止想管闲事,还想……动本少主的东西?”
“东西?”星泽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带着讽刺,“这里,没有什么你的东西。除了你带来的这几条……吠叫得惹人心烦的走狗。”
“很好!”姜明怒极反笑,抚掌道,“真是太好了!本少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这么不知死活、又这么有趣的事了!”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
“动手!给我杀!我倒要看看,谁敢反抗我凶犁土丘!”
那被剑抵住喉咙的心腹,眼中凶光一闪,他仗着少主下令,又觉得星泽似乎注意力不完全在自己身上。
竟真的一咬牙,体内煞气疯狂向手掌涌去,凝聚成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不顾颈侧利刃,就要朝着近在咫尺的柳柳拍去!
他要以命换命,执行少主命令,用灵蛇岛千金的血,为凶犁土丘立威!
想法很果决,动作也很隐蔽。
但……太慢了。
在他的手掌刚刚移动了不到一寸,掌心的能量球光芒刚刚亮起的刹那——
唰。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响起。
仿佛只是微风拂过了丝帛。
那心腹脸上的狞笑骤然定格。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翻滚,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下方呆立的人群,看到了漫天飘落的花瓣,看到了……一具穿着凶犁土丘服饰、脖颈处正喷涌出炽热血泉的无头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手掌还维持着前推的姿态。
“那是……我的身体?”这是他意识陷入永恒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噗通。
头颅落地,在柔软的花海中砸出沉闷的声响,滚了几圈,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对着高台方向。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星泽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将金色长剑上沾染的几滴血珠甩落,动作随意。
他抬起剑,剑尖遥遥指向高台上的姜明,声音透过面具发出:
“你这个凶犁土丘的少主,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还是说,你们大荒水土,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我们都这样了,”星泽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地上那颗头颅和周围的同伴,“你还问我们敢不敢和你作对?”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星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他体内轰然爆发的磅礴气势,应龙之翼完全舒展,血龙甲覆盖全身,暗金与赤红交织,一股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瞬间冲散了姜明之前营造的煞气氛围!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无论是凶犁土丘护卫,还是各方宾客,亦或是脸色难看的涂山玄等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姜明:
“今日,你们凶犁土丘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青丘。”
“谁敢插手——照杀不误!”
轰——!
龙化后已经达到北斗境,全身的气势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应龙之翼鼓荡起狂暴的气流,吹得周围花瓣逆卷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