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绥安异象!祭祀成功!
贺宁远身上依附着无形的力量,额头撞击祭坛的声音异常宏大,在空荡的仓库中不断回响,苍茫寥阔,仿佛远古的巨人擂响兽皮缝制的大鼓。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显然,这一次祭祀距离成功已经很接近了。
周全的办法是有效的。
一具神骸要比沾染神骸气息的水更有吸引力,仔细一想也是这样,神明自己也会散发神的气息,怎么会对其他神的气息另眼相看呢?
但神骸就另当别论了。
翟青梧小脸煞白,她咬着嘴唇,努力按捺跑路的冲动。
怦!怦!怦!
她能清淅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要命啊!
怎么又是这样?
从第一次见到周全开始,每次跟周全一起行动,干得都是要命的活啊!
翟青梧心中忐忑极了。
要是神明识破了周全的幻术,就算贺宁远真的挺身而出承担罪责,这个仓库里的其他人也生机缈茫。
因为贺宁远是主犯,其他人就是从犯。
而且对于掌握无边伟力的神明来说,抹杀所有人,要比单独杀贺宁远一个人更简单!
“阿吉雅!”
贺宁远匍匐在地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个词是“祖先”的意思。
话音落地,半空中宛如琴弦的血液丝线齐声一震,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铮!
诡异的声音直冲云宵,融入无形的天穹壁垒,就象细沙入水,在壁垒另一侧激起微小的涟漪。
轰隆!晴天霹雳!
仿佛一滴血落进澄澈的水中,绥安市上空出现一缕缕妖异的红霞。
红霞飘然而散,融入绥安市的云层中。
倾刻间,整片绥安市的天都呈现妖异的红色。
云层荡漾着,仿佛一片红色的湖。
阳光通过云层垂落,形成一根根朦胧的红色光柱,洒在绥安市的建筑物和行人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街道上的人们茫然抬头。
红色的光洒在他们发梢和脸上,通过他们的肌肤,竟照出了他们的血管、骨骼、器官,每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半透明!
“啊!”有人吓得尖叫。
混乱开始了。
“别傻站着!快跑啊!”
“快走!”
“赶紧给特勤九局打电话啊!”
绥安市的居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规模的天象异变,人们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往街道两侧的建筑里钻去,对红光避若蛇蝎。
超凡者们却兴奋起来。
虽然他们也不敢走进诡异的红光里,但不防碍他们激动地讨论。
“第三具神骸这么快就来了?”
“我靠,天上打得这么凶吗,前后不到一个月,陨落三位神明?”
“玺星社集合令!所有人向基地靠拢!”
“戒严!各小组检查人数!”
“还有信号吗?立刻向总部汇报情况!”
仓库内的景象更加诡异。
作为祭祀的起点,沟通桥梁的另一侧,诡异的红光淹没了整个仓库。
周全艰难地低下头。
他的血肉就象融化了似的,在红光里逐渐消失。
只几秒钟功夫,就完全看不见了,尽管仍保有知觉,但或许神明一发怒,他就真的融化在光里了。
其他人似乎跟他一样,也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仓库正中央的祭坛没受到任何影响,红光环绕着它,仿佛拱卫着什么。
哗啦!
祭坛上的神水从盒子里飘起,又落回盒子里。
仿佛有人轻轻鞠起一捧,又松开手指,任由神水洒了回去。
周全神色肃穆。
站在他的角度,诡异的红光从祭坛上方垂落,向两侧披散,勾勒出一个空白的巨大轮廓,仿佛某个无形之物的长发。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声音。
周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疼,他能听清这个声音的每一个音节,但却根本无法记忆或模仿。
每一句话在落下句号的时候,记忆就会如潮水般退去。
他在说什么?
周全抿起嘴唇,压下某个危险的念头
祭坛上的贺宁远似乎能听懂这个声音,他仰起头,神情激动。
“阿吉雅!”
“亚萨安晋阿乌!”
贺宁远仰着头,脸上洋溢着亲近和尊敬。
周全看不清贺宁远的神情,但他能从贺宁远的语气中听出来,贺宁远与祖先的沟通还算愉快。
他心中微微一松。
时间在晦涩难懂的语言中悄然流逝,祭祀趋近尾声。
噗通!
噗通!
噗通!
祭坛发出心脏跳动的声响,仓库中的红光变得粘稠,仿佛流动的血液。
周全瞳孔微张。
他看到贺宁远从祭坛上站起来,缓缓张开双臂。
呼—
仓库中凭空生出一股狂风。
漫天红光盘旋着,仿佛深海里的旋涡,旋转着灌入贺宁远的身体。
“啊!!!”贺宁远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漫天红光中消失,就象其他人一样。
周全眉关紧锁。
怎么回事?谈崩了?
他抿起嘴唇,想到贺宁远刚才主动张开手臂的画面。
再观察一下
整片绥安市的天空都发生异象,漫天红霞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仓库上空,在天上留下无数条酷似航迹云的痕迹,并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
“神骸降临了吗?”
“快出发!”
“集合!绝不能让任何人抢在我们前面!”
数百辆车追随着红霞的动向,在公路上疾驰,唯恐落后。
仓库里,周全捂着眼睛,但血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手掌和眼皮,把令人眩晕的浓稠红色塞进他的眼框。
他紧咬牙关,强忍这股不适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贺宁远的惨叫声开始减小,红光也开始消散。
周全感觉红光的亮度逐渐降低到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他拿开遮挡眼睛的手。
或许是因为红光的消散,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了,血管、肌肉、骨骼、器官都清淅可见。
扭过头去,翟青梧坐在他身边。
骨感美女。
周全望向祭坛,红光已经不再往贺宁远的身体里钻,而是象水蒸气一样向上飘,穿过仓库的房顶,不知最后飞向什么地方。
簌—
半分钟过后,仓库内的红光大半耗尽。
仅剩的一点光芒不再带来任何异象,仿佛一层人畜无害的薄雾。
贺宁远转过身。
自脖颈而下,他的身体上遍布鲜红的印痕。
这些印痕由神明亲自勾勒,每一笔每一划都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极具立体感,恍惚间,仿佛能看到猩红的光芒从这些印痕上飞快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