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茶杯打碎。
黄褐色的茶水溅到耿一车的鞋面和裤腿上。
周全伸出双手,握住耿一车的手臂,大喊:“来人,耿局长出事了!”
他的声音贯穿整座大楼。
很快,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人冲了进来。
他们见到癫痫的耿一车,无不面色大变。
“怎么回事?”付青山冲上前来,神情焦急。
周全比他更急:“我也不知道,耿局长刚才还在喝茶,喝到一半忽然就这样了,快送耿局长去医院!”
“快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付青山对旁边的人吼道。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走上前。
她对耿一车伸出双手,手掌里散发着朦胧的绿光。
治愈系能力!
周全凝视着耿一车的脸。
耿一车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舒展了些,又舒展了些:
彻底平了!
眼睛闭上了,胸膛也没起伏了。
这是要死啊!
“耿局长?!”周全惊呆了,他急忙推开女孩的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半分钟前,耿局长还跟他谈笑风生,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行了呢?
周全着急地问:“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女孩急得想哭。
耿局长刚才还能喘气,现在被她这么一治疔,好象直接死了。
“我的能力是生命力灌注,就算没效果,也不会让耿局长的情况恶化啊。”
她解释道,声音微微发颤。
周全紧拳头。
生命力灌注一一这应该是最好的治疔能力之一,直接灌注生命力,效果强弱且不说,总该没有副作用。
不久前,邪神也是给他生命力,让他灌注给他爸妈,吊着他爸妈的命。
可为什么对耿局长不管用呢?
付青山眉关紧锁。
他把手伸到耿一车的鼻子下面,没感受到哪怕一丝气息。
“没气了。”他环顾四周,面色悲痛。
刹那间,所有人都神情复杂。
震惊,疑惑,彷徨::
每个人都仿佛在脸上摆了一个大型调色盘,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顾问,您今天能留一下吗?”付青山抬头望向周全,声音里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付青山对周全的怀疑是百分之百,因为他知道周全的“战绩”。
然而,受限于邪神的诅咒,他不能做任何危害周全的事情,更不可能曝光周全的过往事迹,直接指定周全为杀害耿一车的凶手。
恰恰相反,他还要想办法帮助周全摆脱嫌疑。
周全点头:“应该的。”
耿局长是在跟他交谈的时候死掉的,他留下配合调查,理所应当。
周全的心情无比沉重。
在来这里之前,邪神让他玩了一个游戏。
莫非是因为那个游戏?
游戏里,他操纵角色吃掉了神胎。
如果耿局长两次死而复生都是因为神胎,那么神胎被吃掉,耿局长遭到反噬,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可眼下还没有天黑!
邪神可以在白天行动了?
周全的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几经波折,耿局长还是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窗外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
整个绥安市的救援事业如火如荼,资源十分紧张,但作为特勤九局副局长的耿一车出事了,当局毫不尤豫就挤出一架直升机来。
然而,他们还是来得太晚了。
医生们从直升机上溜着绳索滑到露台,一眼就看到已经没有生息的耿一车。
他们围上来,拿出各种各样的急救仪器。
“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心肺复苏!”
“病人的骨架太硬,摁不动啊!”
“电击一次!”
“电击两次!”
“电击三次!”
“病人没有反应!”
医生们焦急地施救,但耿一车没有任何反应。
不出意外,抢救失败了。
整个特勤九局的办公大楼都笼罩在极低的气压中。
所有人都神色戚戚,如披编素。
临近傍晚,太阳悬在遥远的西方,昏昏欲坠。
“周顾问,您可以回去了。”
付青山站在大楼门口,对周全说:“我相信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我会向总局汇报此事。”
“唉。”周全眼角下垂,脸上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付青山默默打量着周全的神情。
你也太能装了。
人明明就是你杀的,但你装的比所有人都伤心。
付青山暗自吐槽。
从资料上看,周全没又接受过任何表演教育,怎么能演出这种以假乱真的伤感呢?
特勤九局的成员虽然也伤感,但这份伤感很大一部分是为他们自己,近似唇亡齿寒、兔死狐悲、担忧未来:::
但周全看着是真伤感,不掺任何杂质,非常纯粹。
他都不需要为周全遮掩什么,就凭周全这真情流露的演技,也没人会怀疑到周全身上。
况且本来就证据不足。
“总局不会为难您的。”付青山顿了一下。
他感慨道:“绥安市有难了,没了耿局长这根定海神针,潜伏在绥安市的宵小不知道会多嚣张!”
周全深吸一口气:“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付青山惬住了。
“耿局长的死跟我有关,我不会对绥安市坐视不管。”
周全栈正神色,认真地说:“在特勤九局派其他人到绥安市坐镇以前,我会顶替耿局长的职责,保护绥安市的百姓。”
付青山看着周全的脸,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你离开,可能对绥安市更好吧“我会向总局传达你的好意。”付青山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鞠躬:“这段时间就拜托您了。”
“您凭一已之力复灭了七国主结社,就算什么都不做,只凭名声,就能震很多犯罪分子!”
周全点头。
他现在也算凶名昭昭了。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遇到棘手的敌人,随时联系我。”周全叮嘱道。
付青山点头:“明白,我不会客气的。”
战斗力方面,他对周全是认可的。
真神眷顾的幸运儿,不久前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如今已经是他高不可攀的强者了。
“再见。”周全对付青山挥了挥手。
他轻叹一声,转过身,走进昏黄的夕阳。
背影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