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克拉克工房最深处的、一间被多层铅板和静滯力场完全隔离的测试密室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密室中央,托克大师手持一根朴实无华的法杖,神情肃穆。他的对面,悬浮著一个水晶容器,里面,一只经过特殊改造的“寄生萤火”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照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闪烁的节律,仿佛在向周围的环境,无声地“广播”著什么。。”艾米的声音从旁边的观察室传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理论模型显示,它的『感染』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半径三米的球形空间內。作用目標,是且仅是『火球术』的施法语法。”
林奇点了点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密室內的托克大师身上。
“托克大师,可以开始了。”
托克大师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法杖。
“以火焰之名,凝聚的爆裂”
古老的咒语在密室中迴荡,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活跃、聚集。这是任何一个魔法学徒都烂熟於心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团炽热的能量即將在法杖顶端凝聚成球状的前一剎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刚刚还无比活跃的火元素,仿佛突然“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它们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法波动残留。
就好像托克大师刚刚念的,不是一段威力巨大的攻击咒语,而是一段毫无意义的、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失败了?”莉娜下意识地问道。
“不。”林奇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是成功了!”
密室內的托克大师,此刻正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法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火元素的共鸣没有丝毫问题,精神力的传导也无比顺畅。但是,就在他试图將“凝聚成球形”这个“语法”施加给火元素时,另一个截然相反的“语法”——“禁止凝聚成球形”,也同时作用在了那团能量上。
两种绝对矛盾的指令,在一个法术內部,发生了剧烈的“逻辑衝突”。
其结果,就是整个法术的“语法结构”,从根基上彻底崩溃。
法术,被“沉默”了。
“再试一次!”林奇下令道,“换一个目標!”
托克大师定了定神,再次举起法杖。
“风之束缚!”
这一次,法术成功了。一道由气流组成的绳索,凭空出现,精准地缠绕住了他面前的一个练习假人。
“冰锥术!”
“成功!”
“闪电箭!”
“成功!”
“火球术!”
咒语念出,空气中的火元素再次聚集,然后再次於成型的前一刻,悄无声息地湮灭。 观察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真的创造出了一种,只存在於理论中的、可以精准“刪除”掉现实世界中某一个特定“规则”的“病毒”!
这不是反魔法,也不是法术对抗。
这是一种从“定义”层面上,进行的降维打击!
“我们成功了”艾米喃喃自语,她看著水晶板上那一段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看似毫无意义的数据流,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產生了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感。
她知道,自己亲手打开了一个何等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没有眾人想像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的代码旁,写下了新的指令。。”
“新的版本,需要实现两个功能。”
“第一,『泛用性』。我不希望它只能沉默『火球术』。我需要一个可以沉默所有『塑能学派』法术的『语法病毒』。去找到所有塑能法术的『语法』里,那个共通的『底层词根』,然后,污染它!”
“第二”林奇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传染性』。”
“现在,我们的『病毒』,还需要依靠『寄生萤火』作为『基站』来进行定点传播。这太低效了。”
“我需要你,在『病毒』的代码里,加入一段『自我复製』和『主动感染』的指令。”
“我希望看到的景象是,当一个法师,在他的施法范围內,被我们的『病毒』感染,导致施法失败后。他本身,就会成为一个新的『感染源』。他身上所携带的、那些已经『紊乱』了的法则信息,会像真正的瘟疫一样,继续向他周围的其他法师扩散!”
林奇的这个构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武器了。
这是一种可以自我繁殖、自我传播的法则天灾!
“导师”莉娜的声音有些乾涩,“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那就意味著,我们再也无法控制它了。它会像一场真正的瘟疫一样,席捲整个世界。所有法师,无论敌我,都会”
“那就让他们,重新学会敬畏。”林奇冷冷地打断了她。
“当神明无法带来秩序时,就让『瘟疫』来。”
“我们不是要成为潜行在黑暗中的老鼠,我们要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柄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去执行吧。”
林奇转过身,不再看眾人脸上的复杂表情,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投向了那片深邃、未知的黑暗深渊。
他知道,当“沉默瘟疫”真正被释放的那一天,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將被彻底改写。
而他们,將成为这场变革的唯一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