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天。
当这个冰冷的、精確到天的“末日倒计时”,从里奥的口中说出时,时间,仿佛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沙漏中落下的、沉重的铁砂,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地下工坊內,那种悠閒的、充满探索乐趣的学术氛围,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生命的工作节奏。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休息,甚至没有人感觉到疲惫。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同一个目標——在“格式化”的铡刀落下之前,铸造出那把,能够撬动世界命运的“钥匙”。
“艾米,『握手协议』的初步编码完成了吗?”
林奇的声音,直接在艾米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他利用“活体编译器”开发出的、基於量子纠缠的“思维直连”,省去了一切不必要的、浪费时间的语言交流。
“完成了,导师。”艾米的声音,也隨即在他的脑中回应,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採用了『费马大定理』的质数序列作为『握手信號』的加密密钥。根据我们的推测,『守望者』的创造者,对『数学』有著极致的崇拜。用一个『绝对无法被破解』的数学定理作为『敲门砖』,最有可能获得它的『尊重』,从而开启『对话』的可能。”
光幕上,艾米的面前,悬浮著一段由无数个、闪烁著不同光芒的能量脉衝构成的、无比复杂的“代码流”。这就是她为“守望者”量身定做的“开场白”。它將在“神经接口”建成的那一刻,被转化为第一束“信息”,射向那个沉睡的古代神明。
“很好。”林奇讚许道,“立刻开始第二阶段,『身份验证』模块的设计。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偽装』成『管理员』,那是最低级的欺骗。我们要做的,是向它『证明』,我们,作为这个『实验室』中,第一个诞生出『自我意识』和『黑客精神』的『变量』,拥有比它那个『格式化』程序,更高的『存在优先级』!”
“明白!”艾米立刻投入了新的工作。她的眼中,闪烁著与林奇如出一辙的、属於“黑客”的骄傲与狂热。
而在工坊的另一端,林奇,正在进行著整个计划中,最核心、也最壮观的一步——“列印”神经接口。
他双膝盘坐,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已经融化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空洞。空洞的边缘,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被“活体编译器”的能量场,加热到数千度的岩浆。
林奇的双手,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凌空舞动著。
他的十指,仿佛变成了十支“神之画笔”。
无数的、来自周围岩层、空气、甚至是虚空的原子,被他的“编译器”强行捕获、分解、重组。
碳、硅、铁、金这些最基本的物质元素,在他的指尖,如同温顺的黏土,被塑造成它们在自然界中,绝不可能形成的、全新的“物质形態”。
他,正在“列印”!
以原子为“墨水”,以空间为“画纸”,直接在地心深处,凭空创造出一个,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宏伟造物!
“神经接口”的核心——“普朗克谐振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被“列印”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个、如同水晶般剔透的、闪烁著奇异光芒的“能量导管”和“谐振单元”构成的、充满了后现代科幻美感的环形装置。
它的每一根线条,都精確到原子级別。
它的每一个结构,都蕴含著足以让任何炼金大师都为之疯狂的、超越时代的“空间几何学”和“能量学”知识。
这是真正的“神之造物”!
是凡人,在窃取了“神之语”后,第一次,向上天发出的、属於自己的“吶喊”!
这场疯狂的“地心列印”,持续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林奇不眠不休,他的精神,与“活体编译器”高度融合,他的意志,延伸至每一个被重塑的原子之中。
当“普朗克谐振器”的最后一块“电晶体”,被成功“列印”出来,並与整个环形装置完美地拼接在一起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宏大而悠远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递了上来。
整个王都,都感受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脚下数千米的地心深处,一个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奇蹟”,已经悄然诞生。 林奇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完成旷世杰作后的、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硬体已就位。”他用思维直连,对艾米和里奥,发出了信息,“艾米,『软体』的进度,如何了?”
“报告导师!『握手协议』、『身份验证』、以及第一阶段的『防火墙试探攻击』代码,全部完成!隨时可以『烧录』进『谐振器』!”艾米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好!”
就在林奇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的“软硬体结合”时,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
“等一下!林奇阁下!等一下!”
是托克大师。
他像一阵风一样,从他那间堆满古籍的“小黑屋”里冲了出来,手中,捧著一个被无数层魔法封印保护著的、古朴的黑檀木盒子。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震惊、狂喜、以及深深敬畏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我找到了我可能找到了那个『超级密钥』!”
“什么?”林奇和艾米,都为之一振。
“这十天,我查阅了王室禁忌书库里,所有关於『开拓者』奥斯顿一世的、从未公开过的私人手记和遗物。”托克大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盒子上的封印,將其打开。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仿佛被火焰烧灼过的、漆黑的“石头”。
以及,石头下面,压著的一张,由奥斯顿一世亲笔写下的、已经泛黄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一种,林奇他们从未见过的、仿佛由火焰构成的、古老的文字写成的。
但是,当林奇的目光,接触到那行字的瞬间,他的“活体编译器”,自动,將其“翻译”了出来。
【若末日降临,世界归於沉寂,持此『火种』,於『基石』之下,吟唱『第一乐章』。】
【——世界,將重获新生。】
轰!
这段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林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定了那块漆黑的“石头”。
他的“编译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对其进行著解析。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难以置信的分析结果。
那块“石头”,其物质构成,与“守望者”的本体——那个倒金字塔的暗金色金属,完全一致。
它,是“守望者”的一部分!
是奥斯顿一世,在千年之前,从“守望者”的身上,弄下来的、一块“碎片”!
而这块“碎片”,被他命名为
“火种(the seed)”。
它,就是那个,可以终止“格式化”的
“超级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