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丞相府內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一场为“落魄来投”的马腾將军,接风洗尘的宴席正在进行。
曹操端坐主位,面露和善笑容。
下手边作陪的,乃是曹彰、曹植、曹冲三兄弟。以及荀彧、程昱、贾詡、许褚、于禁、夏侯惇等谋臣武將。
而今日的主角马腾,则坐在客座首位,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袍,但眉宇间却难掩风尘与憔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腾突然放下酒杯,未语先悲,竟至哽咽。
“丞相!诸位公子,將军,大人!”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悲愤:“想我马寿成,一生质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西凉父老!
怎料怎料那韩遂老贼,狼子野心!竟勾结我那不肖逆子马超,趁我不备,骤然发难!”
他捶打著胸口,声泪俱下,讲韩遂与马超如何密谋,如何偷袭。
以及自己如何仓促应战,如何兵败溃逃的过程,描绘得惊心动魄,细节详实,情感充沛。
说到痛处,更是老泪纵横,几乎难以自持。
“我我如今已是家破人亡,基业尽毁!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天下之大,竟几无我容身之所!”
马腾抬起泪眼,望向曹操,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幸得丞相不弃,愿开恩收纳!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此生若能报得此仇,我愿为丞相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助丞相早日一统天下,匡扶汉室!”
厅內不少不明就里的官员和侍从闻言,皆面露同情。为这位昔日梟雄的遭遇,感到愤慨与唏嘘。
曹植更是微微动容,似有不忍。
而端坐一旁的曹冲,却只是安静地吃著面前的佳肴,心中不禁冷笑:
“好一出声情並茂的苦肉计!若非早知你包藏祸心,几乎真要信了。这演技,那不比穿越前的奥斯卡影帝强多了?”
曹操老谋深算的眼神中,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但其脸上却適时地露出悲悯与愤怒的神情:
“岂有此理!韩遂背信弃义,马超忤逆不孝,皆乃国贼逆子!寿成兄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马腾闻言,当即起身,欲对曹操行跪地大礼。
曹操连忙示意儿子们上前搀扶,並温声安抚:“寿成兄且宽心,既来到许昌,便如到家一样!你且好生休养,调理身体。报仇之事,咱们从长计议。”
马腾见曹操稳坐主位,言行间仍是质疑与敷衍。
於是猛一发力,推开几位公子,重重跪地,诚心恳求道:“丞相!我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恳请丞相,暂借精兵数万,拨付粮草器械!马腾愿为前锋,即刻杀回西凉!
必斩韩遂、马超之首级,献於阶下!届时,西凉全军,皆归丞相所有,永为藩属!”
曹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但终究还是起身,上前將其搀扶起来:“寿成兄报仇心切,我能理解!
然,你连日奔波,身心俱疲,麾下將士亦需休整。此时贸然进兵,恐非良策。
不若先在许昌安心住下,待我筹备粮草,整顿兵马,选定吉日,再发兵西征,必助兄台夺回基业!” 他语气诚恳,安排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为马腾著想的模样。
马腾闻言,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其实这焦急的一面,乃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转移曹操的注意力,让曹操以为,他来许昌的主要目的是借兵西征。
这样一来,曹操即便猜到他有什么阴谋,也只会认为他会在两军交战时做些什么。
如此,也就为他真正的目的做了掩护。任曹操如何精明,也想不到,他马腾的目的,其实是他的许昌城!
当然,此刻曹操心中也正如马腾所想。眼看马腾急切想让朝廷出兵,他的確以为马腾是想在交战时做文章。
毕竟现如今,马腾身边仅有马铁、马岱二將,以及隨从数名。无论如何,在许昌城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殊不知,马腾在入许昌之前,已然与城中內应做好安排。只等曹操放鬆警惕,便会出手,一击必杀。
届时控制许昌后,便可与韩遂、马超等部,里应外合,一举捣毁曹氏集团的根基!
马腾强压下內心的激动,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声音哽咽到颤抖:“丞相丞相大恩!如山似海!马腾马腾无以为报!此生此世,愿为丞相效死!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曹操呵呵一笑,连忙將其引回坐席,连声道:“寿成兄言重了!来来来,快快请坐。今日,我等只敘情谊,不谈军事,你我继续畅饮!”
宴席上,再度恢復觥筹交错,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下,阴谋的暗流却在无声涌动。
曹操的笑容背后是冰冷的算计,马腾的感激之下是刻骨的杀机。
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已然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拉开序幕。
然而,获知內情的曹冲,却淡定的看著他们的表演。
他不打算告诉曹操即將遇到的危险,也不打算拆穿马腾的险恶用心。
因为,这是他將计就计的计划,是他走向战场的开端!
这三国,终究还是要靠贏得战爭才能结束。所以想要成为三国最终贏家。兵权!是他必须要拥有的东西!
隔日,曹彰以犒劳为名,带著酒肉来到城外的西凉军营地。
他身后,还跟著一位看似文弱的中年官员。此人正是被陈群秘密监视的黄奎!
“马將军!”曹彰声如洪钟,大步走入营寨:“父亲念及將士辛苦,特命我送来些酒肉,慰劳大家!”
马腾早已得到通报,连忙带著马铁、马岱出门相迎。
脸上更是堆满了感激的笑容:“有劳三公子亲自前来!丞相厚恩,末將及麾下將士,感激不尽!”
曹彰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营地。
只见营中士卒看似井然有序,但细看之下,大多面容憔悴,衣甲陈旧,更有不少人鬚髮皆白,显得老迈疲惫。
他们见到酒肉,纷纷围拢过来,眼神渴望,儼然一副久经困顿,缺乏给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