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回到府中,立刻召来陈群。
“长文!我隨父亲出征期间,府中事物交由你打理。多多协助四哥与文若先生,处理城中政务,尤其是稳定人心,防范宵小。”
话说到此,曹衝突然顿了顿,压低声音:“若有閒暇,可去城外探望一下司马懿,看看他近况如何,有何言论动向。”
陈群心领神会,知道公子对那位被贬黜的老师並未真正放心,躬身道:“公子放心,在下明白该怎么做。”
安排好后院事宜,曹冲又即刻传召魏延与陈应。
“文长、子承(陈应字)!点齐我们所有人马,检查兵器甲冑,备足粮草,两日后,隨大军开拔!”
魏延闻言,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摩拳擦掌:“末將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定叫那西凉蛮子,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陈应则一如既往的沉稳:“末將领命!必誓死护卫公子周全!”
两日后,旌旗招展,鼓角震天。
曹操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许昌,向著西北方向挺进。
队伍中,曹彰一马当先,威武彪悍,而年仅十六岁的曹冲,身著特製的亮银甲冑,骑乘战马,位於中军。
虽面容稚嫩,但眸光沉稳,自有一股不凡气度,引得军中將士纷纷侧目。
与此同时,曹仁率领的荆州精锐,也已从襄樊开拔,北上匯合。
大军西行不过数日,尚未抵达张郃、于禁等部匯合的渭水之地。
前锋斥候便带来消息:“稟丞相,前方发现大量溃败曹军士卒,旗帜散乱,像是曹洪、徐晃將军的部下!”
曹操心中猛地一沉,立刻下令中军停止前进,升帐召见败军將领。
不多时,满身狼狈,甲冑破损的曹洪和徐晃被带入中军大帐。
二人一见曹操,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曹洪更是以头抢地,羞愧难当:“丞相!末將末將罪该万死!潼关潼关失守了!”
“什么?”曹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冰冷道:“潼关乃天险之地,我予你三万精兵,命你坚守十日!这才几日?竟失守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晃一脸沉痛,接口回应:“稟丞相!非是末將等不尽力死战。是那马超小儿,驍勇异常,我等”
“我令尔等据天险守关,不是让你们去与那马孟起硬拼!难道这也不敌?”曹操怒目圆瞪,厉声质问。
曹洪面露惭愧,再次磕头请罪:“丞相!是末將那马超,欺人太甚!自抵达关下,便日日命人在关前叫骂!
言语极其恶毒污秽,把我们曹氏家族的八代祖宗都骂遍了。末將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
徐將军屡次劝阻,是末將一意孤行,开关迎战,欲斩此僚以雪耻不料不料那马超武艺实在了得
其部下西凉铁骑又悍不畏死,末將末將战他不下,反被其击破阵型,趁势夺了关隘末將罪该万死,请丞相治罪。”
眾人闻言,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潼关一失,意味著曹军再无险可守。 双方兵力本就不对等,接下来还要在这旷野之上,与那西凉驍骑正面野战!
“蠢货!匹夫!坏我大事!”曹操猛地一脚踹翻眼前桌案:“因你一时之怒,葬送天险,陷我军於被动!来人!將曹洪拖出去,斩首示眾!”
左右侍卫一时愕然!帐內诸將纷纷跪地求情:“丞相息怒!大战在即,先斩大將,於军不利啊!”
“曹洪將军虽然有过,然其心忠勇,请丞相饶他性命,让其戴罪立功吧!”
曹冲在一旁冷眼旁观,心知曹操明显是在装腔作势,做给其他人看的。
因为潼关本就无法久守。马超携军二十万,潼关只有三万人马,丟掉关隘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想以此事,激励大军士气,让將士们明白,如今无险可守,必须贏得此战,方能立足。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逐渐消退,他强压下怒火,声音依旧冰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责五十,降为伍长,编入先锋营,戴罪立功!徐晃,劝阻不力,亦有罪过,杖责二十,仍领本部兵马!”
处理完败將,曹操目光扫过眾人:“潼关已失,懊悔无益!马超匹夫,侥倖胜了一阵,必然骄狂!
他想要野战,那便野战!我曹孟德横扫中原,难道还会惧他西凉骑兵?
传令全军,停止向渭水前进,转战潼关。令驻守渭水的于禁等部,一同发兵,攻取潼关。”
“诺!”眾將领命,气氛肃杀而凝重。
曹操军令如山,各部迅速行动。
大军不再前往渭水,而是转向潼关方向,最终在潼关以南一片背靠土山、临近水源的险要之地停下脚步。
依託地势,连夜深挖壕沟,广立鹿角,筑起连绵营寨。与那远处的潼关遥遥相对!
中军大帐內,曹操召集眾將商议破敌之策。
诸將多主张以硬碰硬:“丞相!西凉军虽號称人马二十万,然其大半仍在关外。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掩杀,定能破敌!”
“丞相!末將以为,西凉军人心不齐,且长途奔袭,必定粮草不济。我军只要严阵以待,挫其锐气,必可反击制胜!”
“末將愿率本部精锐,直衝马超中军,探探西凉军虚实!”
就在一片主战之声中,魏延突然昂然出列,抱拳道:“丞相!末將有一议!望丞相採纳!”
曹操眉头一皱,略显好奇道:“文长將军,有何建议?”
“稟丞相!西凉铁骑惯於正面衝锋,我军若一味结阵固守,恐正中其下怀。即便能胜,亦伤亡惨重。”魏延语调高亢,侃侃而谈:
“末將请命,愿领一支轻骑劲旅,不参与正面廝杀,专司游走於战场侧翼!
或迂迴袭扰其后方粮草,或趁其全力进攻时突袭其薄弱之处,或佯攻诱敌,分散其兵力!
使其收尾不能相顾,军心惶惶,则正面大军压力自减,可寻机破之!”
此议一出,帐內不少將领面露疑色。分兵乃险招,且西凉军同样多为驍骑。
稍有偏差,不但达不到效果,反而还会削弱本就不占优势的主阵兵力。
曹操闻言,亦是沉吟,目光在魏延身上来回扫视,带著些许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