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马场具体消息尚未传回,但火势颇大,城中各处值守士卒,见火势凶猛,大多已自发赶去灭火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
“什么?”曹操闻言,脸色骤然巨变:“各处驻守士卒都去灭火了?那岂不是”
他话未说完,就听楼外骤然传来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和悽厉的惨叫、愤怒的吶喊声!
嘈杂的声音中,隱隱夹杂著“诛杀国贼曹孟德!”、“清君侧,討逆贼!”、“汉室忠臣隨我杀了曹贼!”这样的话语。
曹操的心猛地一沉,当即失声惊叫:“仲康何在!传他速速来见我!”
侍从颤抖著声音解释道:“丞相您忘了?今日您让许褚將军休沐,如今他他不在许都”
曹操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为何今夜贼人如此大胆!
竟是早有预谋,就等著许褚不在之日,趁机动手!而马场失火,定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就是楼外这些叛乱者!
“快!传令楼中所有禁军。紧闭门户,把守院门,不得放任何一人入內!违令者,斩!”曹操厉声对侍从吼道。
侍从连滚带爬地出去传令。
屋內的曹操心绪剧烈震盪,一种久未的、面临生死危机的紧张感让他不由渗出了一身冷汗。
他强自镇定,再次向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
又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丞丞相!”
“外面情况如何?可有人前来救驾?”曹操急切地问道,此刻他无比想念许褚能护卫在他左右。
那侍从已嚇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丞相外面,外面全是喊杀声,到处到处都是晃动的火把和廝杀的人影。
有人已经杀到五凤楼外的台阶了!至於是敌人还是援军,小的小的,无从分辨。”
闻听此言,曹操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楼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不绝於耳,仿佛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
上一次经歷此等危机,还是马腾那个老傢伙带著西凉军前来。
可今日,造成此等危机的,竟是许昌城中,眼皮子底下的宵小之辈!
一股不甘和暴怒涌上心头,他猛地拔出悬掛在床头的宝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纵然身陷绝境,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曹操一脚踢开已瘫软在地的侍从,打开房门於廊下放眼望去。
只见城中四处火光冲天,街道上喊杀声阵阵。
五凤楼外的场面更加惨烈,无数人头攒动,在这漆黑的夜幕下,的確无法分辨是敌是友。
就在曹操以为今日就要葬身於此之时,忽闻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廝杀声:
“鼠辈!安敢趁夜行刺我主公!许褚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这一声怒吼,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楼內惶惶的人心,也让曹操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紧接著,便见一高大身影,从楼外大道,一直杀到五凤楼门前台阶,直至进到楼內。
曹操回到屋內,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镇定地坐在榻上,手握长剑,等著许褚前来寻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房门被推开。
带著一身浓重血腥气的许褚,大步走了进来,一身便服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跡。
“主公!你没事吧?”许褚声如洪钟,带著关切和后怕。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许褚身上:“仲康!我没事!你你不是回譙县了吗?何以去而復返?”
许褚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翁声道:“末將刚出城不久,便遇见了仓舒公子。
公子言,近日城中气氛有异,恐有宵小作乱。劝末將返回护卫主公,待城中诛事平定再行休沐。
末將思及主公安危,便立刻折返!没想到,还真有贼子敢犯上作乱!幸好,赶上了!”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惊喜。
又是冲儿!他竟然能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凭藉敏锐的洞察力预见危险。
“原来又是冲儿”曹操低声自语,语气中略带复杂。
不等他过多感慨,许褚便急声催促道:“主公!此地凶险,叛军不知还有多少。不如让末將护著你,从后院先行撤离吧!”
曹操断然摇头,此刻他已恢復了梟雄的冷静:“不行!楼外情况不明,混乱不堪!
你的虎卫又不在此处,贸然出去,若遇上的不是援军而是更多叛党,岂非自投罗网?”
他猛然站起身,目光锐利的看向门外摇曳的火光,沉声道:“仲康!你去给我守在门口!
在事情彻底平息之前,任何人胆敢靠近,不问身份,立斩不赦!”
“末將领命!”许褚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曹操当即將他叫住:“把我的甲冑穿上!看你这一身血!”
“嘿嘿嘿!”许褚傻笑著重重点头:“是!主公!”
穿好甲冑,许褚很快又回到楼下。如同门神般奋力抵挡著来犯之敌!
曹操则再次走到廊下阴影处,偷偷俯瞰著楼外愈发激烈的战况。
守卫五凤楼的禁军因为部分兵力已被城西的火势吸引,还有一部分明显参与了叛乱。
谨慎的一部分,寡不敌眾,被杀得节节败退。
叛军的身影,已经逼近主楼大门了。曹操的心,不由得再次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只见又有几道身影,从外面混乱的街道上奋力杀了进来。
一路衝破叛军的阻拦,直抵五凤楼门前台阶。
火光映照下,为首者是一道略显单薄且年轻的身影。
他手中长剑挥舞,招式虽不似顶尖武將那样剑出封喉,却也是精准狠辣,接连刺倒,砍伤了七八名叛军。
在他身旁,一名身著黑甲的侍卫和一名身著便服的侍从,死死护住他的两翼,为他在叛军丛中撕开一条血路。
“冲公子!你怎么来了?”许褚那粗獷的声音,点明了来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