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犹如针扎一样，狠狠刺在古蘅心口。
她疼的直掉眼泪，“怎么会是烂好心？”
她扶着桌沿，一手捂着胸口，“毕竟是十几年的感情，你让我怎么割舍？又怎么割舍得掉……”
她苦口婆心，语带哭腔，那双浑浊的眼直直看着澜九，企图获得她的谅解。
澜九回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同情和怜惜，“那是你的事。”
很冷一句话。
古蘅摇着头，“我是你外婆，亲外婆，你就不能……体谅下我？”
“古老夫人真是越说越糊涂，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好笑？”
她看着她，“我认你了么，你就说是我外婆？？”
“这么喜欢攀关系……”
“看来岛当年叱咤风云的家主夫人，也不过如此。”
语气中全是轻蔑。
她眼泪越发不受控，心口疼的厉害，好几次都差点站不稳。
可这事还没完。
澜九沉声，“古老夫人请回，澜姝的命我一定会取，今天就算你说破了天，这也是不变的事实。”
“一定要这样？”
“是。”
她看着老太，“你和澜姝之间有交情，能忘记从前澜勇对我母亲的种种恶行，但我不能。”
“不过是父债女偿，在我这合情合理。”
“澜姝，非死即休。”
话落，手中的笔落地。
“哐当”一声，像是澜姝最后的审判。
是真的没有退步的余地了。
古蘅知道，眼下说什么都不管用。
可澜姝的事作罢，还有另一桩事，是她的心头痛。
她看着少女，双眸中闪烁着莹莹光泽，“那我们……”
“没有我们，只有我和你。”
“可我们毕竟是亲祖孙，打断骨头连着筋，小九，我是真的……真的想修复这段关系。”
澜九只觉好笑，“你心里应该清楚，从你决定为澜姝的事来找我谈判时，这段关系就不可能再修复了。”
“我不像你，心胸宽广，能容下仇人之女，我这人，最是睚眦必报，怕是入不得你的眼。”
“你这么喜欢澜姝，不如去求求宋倪，说不定她一高兴，就放你们祖孙团聚？”
古蘅摇头，“不是这样……”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毕竟相处十几年，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被欺负，所以才……”
“小九，未来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弥补你，但澜姝，如果这次我不出手，她就可能……”
“可能死么？”
她冷哼一声，“可惜了，你注定要失望。”
“怪就怪，我不像你，这么大度。”
又是一句讥讽。
古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澜九直接打断，“古老夫人再不走，我就让人来请你出去。”
“噢——忘了说，我的人，脾气很不好。”
最后两句话，她语气格外重。
古蘅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往外。
她苍老的脸上尽是颓败。
门拉开。
一直趴在门外偷听的迟北砚和澜二齐齐倒地。
脸着地。
他们捂着后腰，疼的直叫唤。
古蘅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看向靠着桌沿的少女，不明所以。
澜九站直身，朝他们走来。
“怎么回事？”
迟北砚抬起一个脑袋，指着趴在地上的澜老二，“是他，我说了不能偷听，他非拉着我来听的。”
“我说你……”
澜二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紧咬后槽牙，“能不能讲点义气？”
这么快就把他供出来，大叛徒！
“二哥。”
澜二偏头，一秒换上笑颜，“小九，我，我真不是……”
“知道。”
她说着伸出手，“起来。”
澜二乐了，忙抓住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
迟北砚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小九，我也要~”
澜二：“自己起来就完了，还要人拉，你是小姑娘？”
不是，这家伙双标是吧？
“你刚才不也……”
“我那是小九主动的，跟你能一样？！”
双标，真双标，双标狗！
他拧着眉心，在心里蛐蛐了澜二一百零八回！
澜九伸出手，落到他面前。
迟北砚愣住，好半天没反应。
“四哥。”
她出声。
意识回笼，迟北砚忙不迭将手搭在她掌心，从地上爬起，他拍着身上的灰尘。
澜二淡淡晲了他一眼，“德行。”
“你你你……你还说！”
迟北砚挺着胸脯，很不服气。
澜二也较上劲，“就说！”
迟东赫几人上楼时，听到屋内的动静，脚上步子不由加快。
来到门口，看到屋内情形，迟暮南最先道：“这是……”
迟北砚回头，想告状来着，可目光正对上迟东赫，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哥不喜欢他打小报告。
澜二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没什么？”
澜七走近，“你们不会是偷听被抓包了吧？”
迟北砚、澜二：不是，他话咋这么多呢？
屋内其乐融融，倒是古蘅站在那，显得有些突兀。
好像……她不适合待在这。
可眼前这些，迟家的不必说，澜门的，也算得上是她的孙子。
为什么会有一种完全融不进去的感觉？
也对，他们大概是不喜欢自己。
刚才他们有意无意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带着鄙夷。
他们并非完全陌生，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陌生人还要不融洽。
她突然有些孤独……
似乎到头，只有她成了孤家寡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指甲陷进肉里，她艰难抉择着，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
挪动沉重的步子，她往前。
可走了两步后，又停下。
众人视线落到她身上，只见她看向澜九，短暂对视后，又迅速收回。
她大步往前，可头却狠狠低着，像是故意避开他们的目光。
这是第一次，她放下了高傲和自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众人这才看向澜九。
迟北砚问着，“尔尔，她到底来干什么的？”
“你刚趴在门口不是都听到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你这门隔音效果好得很，我哪能听清？”
似是怕澜九不相信，他还拍着身旁人的肩膀，“你说对吧？澜老二。”
澜二一脸嫌弃，“你是不是傻？这是小九的书房，她还能不知道这门的隔音效果？”
澜七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能被澜二说傻，看来这迟家老四也聪明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