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说着，“虽说您从小就板着张脸，对我们那叫一个严肃，还整出那些游戏规则，让我们不得不手足相残……”
澜九：“？？？”
不是，这些话，是现在说的么？
大哥是真实诚！
明明刚还局促的跟什么似的，这才一会儿功夫，话匣子就打开了。
关键他这话匣子也不过滤一下，能说不能说的都往外冒。
怪不得来之前他担心父亲一言不合就拿枪毙了他，这搁谁谁不毙啊？
看着澜烈越发黑沉的脸色，她只求陆焚天快闭嘴吧！
结果她横竖使了好几个眼色，愣是一点用没有。
最后她干脆道：“大哥，口渴了吧？喝点水。”
陆焚天完全没get到她的意思，“不渴。”
然后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还专挑难听的说。
澜九：幸好没让他一个人来……
终于，在漫长的五分钟后，迎来了转折，“但，”
澜九眼眸顿亮，这是要说好听的？？
先抑后扬，甭管在父亲身上用对不对，但总归是有好听的。
只是她正期待，就见陆焚天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不是，这种时候喝啥水？？
父亲脸色都快绷不住了！
她手心替他捏了把冷汗。
虽说父亲现在脾气好，但也禁不住他这么玩啊！
陆焚天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一本正经，“但不可否认，没有您，我可能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
“不止是我，其他人也差不多。”
可算是续上了。
“您对我们严格，但也教会了我们很多本事，还有手足相残，我都知道了，您也是有苦衷，不得不这样。”
“换做是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说罢，端起桌上的茶杯，“父亲，无论到何时，只要……只要您不再伤害小九，不让其他人死，您就永远是我的父亲。”
澜烈皱眉，他什么时候伤害小九了？
造谣也要有个限度。
他拧着眉，极不情愿的端起茶杯。
陆焚天一口闷。
澜烈可比他斯文多了，只浅浅抿了一口。
茶杯重新放回桌上，陆焚天目光四处瞟着，只觉这感觉有些不真实。
“父亲，您……您真的不罚我们了？”
“你想被罚？”
“不，不想！”
谁会想被罚，吃饱撑的吧！
海叔过来禀报，“先生，晚饭准备好了，您看……”
澜烈脸色沉闷，“留下吃饭。”
说罢往餐厅去。
陆焚天大喜过望，这还是父亲第一次留他吃饭！
他看着对面的少女，“小九，我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棒？？你看，父亲都被我打动了！”
澜九内心：你确定那是打动？
“en……一言难尽。”
她说着起身。
陆焚天忙追问，“怎么会是一言难尽？”
他往前疾步，跟在澜九身侧，“要我说，这都可以列入教科书级别了！！”
“让老六跟着学学！”
“大哥，这种知识……还是不要分享的好。”
“为什么不分享，我这人一贯大度！”
澜九：……六哥聪明，应该不会上这种当。
-
餐厅内。
一行三人坐在餐桌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陆焚天不明所以，“父亲，这是还有人？”
“嗯。”
“谁啊？”
他话音落下时，迟奉尧姗姗来迟。
陆焚天见他时狐疑，“这是……”
澜九：“我爸。”
澜烈面不改色，只眉头微微挑起。
陆焚天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亲爸？”
好碍眼的“亲”字……
澜九点头。
陆焚天眸光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就是你弄丢的小九？？”
他撸着袖子，活脱脱跟个炸药桶似的。
迟奉尧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澜烈先发话，“没礼貌。”
“父亲……”
澜烈抬眸，一个眼神，他泄下气，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澜九起身，拉出一旁的椅子让迟奉尧坐下，这才说着，“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着对面的人，郑重其事，“大哥，这是我爸，我敬重他，我希望你也可以这样。”
他们是一家人，她不希望看到大哥因为她，指责她爸，或是做出任何伤害她爸的事。
陆焚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也就是小九拦着，不然他非找他们算账不可！
要不是他们疏忽，小九能丢么？？
这些年她吃的苦，受的难，他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堵得慌。
那么大点的小姑娘，要不是她够聪明，都活不到被父亲带回来。
她可比他们惨太多，出生即流浪，什么天崩开局嘛！
太难受了！！
-
吃过晚饭。
陆焚天不肯走，非要留下来，说什么，要跟父亲好好培养感情。
澜烈虽然沉着脸，但到底没拒绝。
看着陆焚天眼中闪着的亮光，澜九有一瞬的恍惚。
或许在大哥心里，他是渴望父爱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时，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大哥……会渴望吗？
从前父亲对他们那样严厉，说他们是父子，其实更像上下属。
这样，也会有感情？
她忽然想到自己，从前她也觉得父亲严肃不可亲近。
可后来解开误会，她渐渐懂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他们开始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会给她夹菜……
那一刻他们像真正的父女一样。
或许大哥也是如此。
十多二十年的相处，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父亲已经不再是一句称呼，而是他们真的将他当成父亲。
只是谁也不肯先低头，只能这么僵着。
就好像那句，父亲永远不善言辞，他是严父，但他并非不爱他们……
尤其像澜烈这样的，他身处高位，有太多身不由己。
但他也会暗中找人给六哥研制解药，而面上却放狠话，好像水火不容……
看着眼前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陆焚天，她点头，“好。”
他们愿意缓和关系，是好事。
-
从别墅出来，坐入车内。
澜隐透过后视镜看她，“九爷，回您住处吗？”
回么……
她好像更想去一个地方。
迫切的想。
“去傅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