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町。
犯罪率连年第一的米町。
作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补,佐藤碓冰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无论是同事关係还是薪资待遇都很符合他的想像。除了一点,那就是米町惊人的犯罪率。
而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最近的目標好像都在暴毙啊。
他不著痕跡地扫过资料上的女孩,这个女孩她前几天见过,刚交换了邮件聊得火热,没想到今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米划町是不是有什么恶魔在,怎么一天到晚的都是命案。
心中嘆息了一声,他心怀戚戚地看向了地板上那个面部朝下的女人,只是脸上依然保持著肃穆。
倒不是因为他职业素养过於专业,事实上现在警察在现场的面无表情这件事情,主要是拜那些无良记者所赐。
他们就喜欢抓拍警察在凶案现场露出的愁容,第二天掛在头版头条的封面上,以“警视厅的陌路”和“愁眉不展,警视厅何时才能振作”这种譁眾取宠的標题来抹黑警视厅。
久而久之,大部分的警察都不太会露出扑克脸以外的表情,除非实在忍不住。
心中又嘆了口气,佐藤碓冰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现场。
这个案发现场是这个正式名为『宫本惠子』女人的住所。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死者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除了身体不远处的便利贴上写著的一行“给我等著”这样的狠话,並没有其他的异常。
所以又是自杀?
佐藤碓冰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套上手套,触摸著死者,以身体的触感来判断大约的死亡时间——大约十个小时之前,约莫昨晚的八点到十点之间。
正当他在心中对案件有一定的判断的时候,內勤上坂小野小跑著过来,“佐藤警官,死者的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
佐藤碓冰点了点头,旋即起身,摘下白手套接过对方手中的资料细细查看了起来。
只见第一页第一行就清楚的写著死者的姓名:
“宫本惠子。”
“二十四岁,女”
“四棱银行米支行的客户经理。”
“毕业於南阳理工大学,自去年六月份入职四棱银行米支行。”
本来碓冰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看到资料的下一行的时候,碓冰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资料显示,对方竟然同时拥有了四个男友。
不是,现在就连普通职员都能玩得这么了嘛?再说,都有四个男朋友了,还来撩拨我?
是现在社会风气太开放还是我跟不上时代?
<。证件照上的宫本惠子梳著一头的空气刘海,嘴角微微上翘,露著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般。
很普通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能得到万千宠爱的地方。只能说她的男友们是真的饿了。
佐藤碓冰在心里暗暗评价道,同时否决了对方自杀的可能。
以死者同时交往了四个男友的情况下,说明死者有著相当灵活的道德底线。在这种前提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自杀都不会是对方的选择之一。那么,杀人的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对方的四个男友了?
佐藤碓冰没有继续把资料看下去,只是抬起头,直接向静静等在一边的上坂小野提问道,“他的四个男友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像是一早就等著问讯一般,小野飞快的点头应道:“四个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对方宣称並不知道其他三个的存在。”
说到这里,小野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的表情,再抬头確认佐藤警官並没有不適的表情之后,这才继续回答道:“但现在他们知道了,现在,他们坚称自己才是受害者,其余三个都是第三者。”
佐藤碓冰眼角又狠狠地跳了跳。
他最討厌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现场没有什么线索,四个嫌犯又都同时拥有不在场证明。写对方自杀的报告倒是很容易,但是良心总觉得有些过不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佐藤碓冰皱著眉头问道:“是谁发现了死者的?”
“他的男友——秋月孝三。”上坂小野飞快地回答道:“对方下班回家,就发现死者死在家里,隨即报警。”
“有点巧啊,正好上班期间女友就死在家里。”
佐藤碓冰嘀咕道,但是没有立刻发出质疑,因为现在回答他的是內勤,並不是秋月孝三本人。
內勤的资料只是对现场初步的勘查,以及对死者的关係进行粗略的调查,证据的真偽以及案件的真相还需要他亲自去找寻。
上坂小野眨了眨眼睛,迟疑著问道:“这个还没有调查,需要把对方喊来问话嘛?”
“问肯定是要问的,而且四个男友我觉得都应该叫来问话,”佐藤碓冰飞快的做出了决定,同时问道:“工藤呢?”
虽然工藤新一已经被报纸宣扬成警视厅的救世主之类用於凸显出警察们的无能,但是凭心而论,佐藤碓冰並不討厌工藤新一,甚至和他的关係还在一般水准之上。
因为对方確实能很快找出真凶,一边是案子被判断成自杀让真凶逍遥法外,一边是在一旁划水等著工藤把真凶抓出来,这么选简直不要太显然。
上坂小野脸上浮著淡淡的无奈,“工藤同学现在正在游乐园那边,那边有一起凶杀案,他正在和目暮警官一起处理。”
米划町是不是有什么恶魔在?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死人。
佐藤碓冰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米町大概是不能好了』之后,直起了身子,“那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先把死者的四个男友都喊到警视厅吧。”
『如果实在查不出来,就判定自杀吧』看著点头应和的上坂小野,佐藤碓冰如是决定道。
只是,这个念头甫一生成,就有另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脑海里翻滚,像是沸腾的铁水匯入冰凉的槽罐,又像是齿轮拥抱了转轴,周遭所有的画面都像是在破碎,在分离。最终,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不一样了,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警视厅,而是一个泛著冰冷的房间。
而他正站在窗前,透明的窗后是漆黑的夜空,夜色的窗欞倒映著一张宜喜宜嗔的脸。
是个女孩。
但绝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