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奥帕被带走,宫野明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梦里破案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又或者说,通过各项证据,推理出真的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一方面有种解题的新奇感,另一方面,破案之后,凶手的懺悔和绝望又有种成就感,两种感受互相交错,可以说是满足,又可以说是欣慰,总而言之就是非常神奇。
但,正如旅途总有终点,再奇幻的梦也该有尽头。
『也该醒了吧?』
她一边想,一边闭上了眼,静静等待著醒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便过了许久,她的视线依旧黑暗,她的思维也依旧清晰,正当她有些疑惑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隨后,她倏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她竟然还在『宫本惠子』那件公寓里。
刚刚靠近自己的,是刚刚那个一直配合自己的女警官。
她的手里捧著一本黑色笔记本,神情却是轻鬆带著些许挪揶,“佐藤警官这是用脑过度,闭目养神吶?”
宫野明美並不立刻搭话,反而直接问道:“是案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並不是答非所问,而是因为她的这个『警察』梦还没有结束,如果不是案子出了问题,她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导致了她还没有醒来。
“嗯?你怎么忽然这么问。”上坂小野挑了挑眉,似乎在为『佐藤』警官的问法而感到诧异,不过只是过了几秒,她就莞尔地笑了起来,“佐藤警官,怎么这么不自信,可不像刚刚的你哦。”
“刚刚推理的你可是坚定的很,一副凶手不是他,你就立刻切腹自尽的模样哦”
“有,有吗?”宫野明美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胸前,想要伸手卷自己的发梢,但是伸到一半,赫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一头短髮,又颓然地放下,
“有得哦,”上坂小野篤定地点了点头,“不过放心啦,凶手就是奥帕,他都承认了,至於证据。虽然我们法医数量感人,但是你都有明確的证据链了,这点检验还是能做的好吧。”
“嗯?法医数量感人?”宫野明美感觉今晚皱眉的次数比过往的都要多得多,“怎么这么说?”
“哦,確实不能说数量感人,毕竟我们米町已经有了两个法医在了,確实不能算是少。”上坂小野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补充道,“主要是我们这微薄的薪水,根本吸引不到医学生嘛。
“本来他们当医生,哪怕是当个牙医都前途就光明,犯不著来我们这里吃力不討好,还领这么点微薄的薪资。”
上坂小野还在那边碎碎地念著,宫野明美却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达头顶,甚至连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作为心理学的女子大生,她清楚的知道,梦境是记忆碎片的重组过程,是大脑清理代谢废物,重组记忆的过程,就算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元素在,但是,是不可能能存在超乎自己认知的东西存在的。
像是自己眼前这个少女的所说的事情,就完全超过了自己的知识范畴!
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法医的现状!
这不可能是自己所能梦到的事情!
即便现在是七月的天气,宫野明美依旧感觉如坠冰窟。
就在宫野明美颇有些无所適从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种奇异的响声自远方悠远地传来,周遭所有的画面都像是在破碎,在分离。
最终,当她的视线重新恢復清明,她看到刚刚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警官已然消失不见。 转而出现的是她厌恶至极的两个男人。
她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心理也已经恍然——刚刚自己梦到的一切,一定是组织对自己做了什么。
这两个人的出现,代表著自己刚刚『梦中』的行为全都是组织的安排,而自己出现在这里,代表著组织开发出了更为可怕的药物。
宫野明美感觉一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但她依旧控制著自己的语气,试图让它平稳,“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
两个黑衣男子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的讥笑几乎溢於言表,“宫野明美,你大半地跑出来,就为了把我们耍一顿?別以为你有个妹妹做靠山,我们就动不了你。”
宫野明美远黛一般的眉毛微微皱起,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他们什么都没做吗?
可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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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怎么可能。
佐藤碓冰如坠冰窟。
他不过是做了个变成女人的梦,这个银行职员被杀案件竟然告破了,而且,根据上坂小野的描述,侦破这起案件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作为一个智商在线且健全的男人,佐藤碓冰並不认为这是巧合。
『不行,要试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藤碓冰脸上维持著云淡风轻,似乎破案就是自己做的一般,他嘴角微微上翘,试探著问道:“刚刚的我是不是很帅,如果我不做警察,感觉做个侦探也很有出路的。”
上坂小野脸上的无语几乎溢於言表,“佐藤警官,你平时什么样子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辞职做侦探,会饿死的。但有一说一,刚刚破案的时候,真的和变了个人一样,很帅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刚刚写好的笔录递了过来,“吶,这是写好的笔录,覆核校对一下,签个字吧。”
佐藤碓冰心中一边咀嚼著对方提供的信息,脸上却依旧是骄傲的表情,“也不能每一次都找工藤来解决问题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高中生,每次都找他,警视厅也没什么脸面啊。”
“是这样的说。”
佐藤碓冰一边和对方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著,一边仔细地看向手中的笔录。
笔录是警方对犯罪嫌疑人的问询的记录,是將口头讲述转化为书面证据或者记录的方式,通过它,能够全面地了解到当时的问话,几乎能够復原问询时候的场景。
但是佐藤碓冰连翻了几页,越看越是疑惑,越看心中的寒意就越是消散不去。
这绝不可能是自己。
不说自己不在清醒状態做不做得到,哪怕是自己在清醒状態,也不会如此快速地锁定犯罪嫌疑人。
所以是我病了,还是
我变成了一个名为“宫野明美的”的女人?